“咕噜”
车厢寂静,姜漓雾坐在后排捧着果汁,小口喝着。
霓虹灯跃进车窗,绚丽又烂漫。
姜漓雾没有说话,眼神时不时飘向身侧的男人。
她看到他骨节分明的长指偶尔在触摸板上滑动,喉结随着清晰吐字而轻轻滚动。
英文发音使得江行彦的嗓音更显低沉,浑身压迫人的气场更浓郁。
正在远程开会的男人,骤然抬起头,和她撞个正着。
窗外的霓虹恰好在他眼底投下瑰丽的光晕。
然而,他的眼底,是深沉的墨色,没有被流转的光晕侵蚀。
他面色沉冷,视线也是。
像刀子割破姜漓雾喉咙。
灯光再温暖,也暖不热凛冽的寒冬。
都是假象。
姜漓雾心生恐惧,她往车门处挪动两下,几乎将自己缩进阴影里。
江行彦看瞧她那怂样,就觉得好笑。
一个爱心泛滥,敢做不敢当的笨猫。有点小聪明和胆量,都拿来骗他了。
回到缦玉壹号,姜漓雾依旧没有说话,她亦步亦趋跟着江行彦。
一路跟到家门口。
姜漓雾抬起的脚,又放下。
江行彦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姜漓雾,过来。”
他扯下领带,玄关处的顶灯将他的影子拉长。
姜漓雾没有胆子忤逆他。
深入骨髓的畏惧感,促使她走向他。
在影子交叠在一起的时候,姜漓雾停下,手指搅着裙摆的布料,“我错了。”
江行彦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听着她颤抖的嗓音,江行彦深邃的眼睛,揉进一点戏谑,“错哪了?”
“对不起,哥哥。”姜漓雾努力让自己表现的乖一点,再乖一点,“我不知道黎宇航会来,我只是想和很久未见的同学们聚一聚而已。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只是害怕你不让我参加。”
说到最后,姜漓雾声音有些哽咽。她真的不想再接受任何惩罚。
她还委屈上了。江行彦好整以暇看向她,“你怎么不说下一句?”
“什么?”女孩抬起湿润的眼眸,一怔。
“说你下次还敢。”
一锤定音。姜漓雾被噎住。她确实还敢,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方才还能说会道的,一被拆穿,就不说话,玩冷暴力。
“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江行彦脸色阴沉,风雨欲来。
姜漓雾没有说话,低头望着鞋尖。她倏地想起,进门忘记换鞋了。
见她又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江行彦眸底森然,“滚过来。”
从“过来”到“滚过来”,多了一个字。
姜漓雾不喜欢“滚”字。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她抬头瞥了眼,此刻面含怒气的江行彦,心底顿时一寒。
“哥。”姜漓雾颤声喊完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她心里有很多想法,但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是一年多以前,她会在哥哥发火的时候,会抱住他的手臂,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撒娇;而他会抱着她,用手轻拍她的后背,哄她。
那时候哥哥是哥哥,妹妹是妹妹。
固定关系一旦改变,两个人面临新的挑战。
他们都没有找到自己正确的位置。
“我是一个人,我会有朋友,有同学,有正常的社交,这都是很正常的。你为什么不能学着尊重我呢?”
当妹妹的时候,她需要隐私,当恋人也需要。
无论是以妹妹的身份还是以恋人的身份,能说出这句话,已然用尽她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