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家规森严,讲究很多礼仪,餐桌礼仪也是其中一项,江行彦很是厌恶。
姜漓雾小时候又瘦又矮,马上要上高中了,身高才一米四。
他曾以为是姜漓雾不好好吃饭的缘故,所以他一直要求她吃饭就是吃饭,不能三心二意,做别的事情。
吃完饭,姜漓雾洗了个澡,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看《傲慢与偏见》。
当姜漓雾看到达西和伊丽莎白雨中吵架的时候,忽然兴奋起来。明明他们吵得很凶,但姜漓雾总感觉他们下一秒就会相拥亲吻。
她看得津津有味,心情随着电影的故事而起伏。
当她看到男主清晨穿过雾霭,衣摆被露水沾湿,一步一步,怀着满腔坚定的爱意,朝伊丽莎白走来。
他身后是爬过高山,升起的朝阳。
他眼前,是他舍弃傲慢后追逐的曙光。
姜漓雾每每看到,都会为他们的感情而感动。
电影结束的时候,她终究抵不住困意,渐渐睡下。
她的脑子里被他们在烛光下温情的浪漫填满。
女孩闭着眼睛,嘴角掀起浅浅的笑容,酣睡在男人怀里。
江行彦亲吻她的额头,“有些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今年举办中元节祭祖典礼的重任,落在江海身上。
四婶母骆琳跟着四叔一起忙着筹办祭祖典礼,姜漓雾帮他们照顾江芷柔。
晚上吃饭的时候,远房表姐一直给姜漓雾介绍欧洲的美术院校,她说她手里有很多资源,认识很多名人画家,可以给姜漓雾引荐。
姜漓雾不好直接拒绝,和她聊了很多欧洲著名的画家,以及自己对油画的看法。
远房表姐不再接话,招呼着姜漓雾多吃点水笋烧肉。
不过一年,江家一大半骨干人员,死的死,伤的伤。
秦姣囚在云端楼,江涯和江洋受伤住院、江渊离世、江承安去中东地区计划扩张业务。
祭祖完,江家的男人们都穿着长袍,一群人众星捧月般围绕在江老爷子身边,说着数不清的奉承话。
江老爷子听多了,也没什么新鲜劲,他不相信江承安突然那么有上进心,问道:“行彦啊,今天承安忙完了吗?”
“他的事,我怎么知道。”江行彦眼神从始至终没有离开戏台,长指端起酒杯,品酒听曲。
江家能为江老爷子所用的人不多,江行彦算一个。但一家容易独大,两家争斗很容易分出胜负,三足鼎立才是长久之道。江老爷子有意扶持江承安上位,而后再在远方亲戚里挑出个有野心的,一起放在孚瑞集团,让他们和江行彦开启新一轮的争斗。
谁是角斗士?谁是猛兽?谁胜谁败?对江老爷子来讲,都没有什么区别。他只希望他稳坐罗马的时间,可以无限延长。
见江行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江老爷子以为江行彦江承安绑架姜漓雾的事情。他看向邓忍冬,后者举着手机,递给他。
视频电话很快被接通。江老爷子乐呵呵,“承安,我听说你的好消息了,行彦没办成的事情,你办成了。”
视频里的“江承安”说:“爸爸,沙特王子特别邀请我参加他叔叔的婚礼,很抱歉我不能去回国参加祭祖仪式,我请四哥帮我多烧一份纸,以表达我对先祖的敬仰。”
听到江承安在沙特很是吃得开,江老爷子笑容更深,“十五年前,我们孚瑞集团是第一家在沙特开设中东总部的金融机构,今年确实该进一步扩张了。那边超富裕人群密度高,手是一盘很大的蛋糕。我们要当就要当第一批“吃蛋糕”的人。”
“江承安”深受鼓励,“我会加油的。”他后面是金碧辉煌的大厅,有人用阿拉伯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他说:“爸爸,这里婚礼晚上八点举行,现在才四点多,我要去练习一下他们这里的舞蹈。到时候才不会闹出笑话。”
“去吧,去吧。”江老爷子满脸慈爱。他欣赏有能力有野心的,但那种容易掌控不了,需要时常敲打
听话有实力的最得他心,就像老大一样,好拿捏的,只需偶尔鞭策。不过,时间久了,听话地也容易生二心。
金钱和权势加身,最亲的人难免也会动别的心思。亲人对江老爷子来讲和下属没什么区别。
结束通话,江老爷子向江行彦发难,“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说什么?”江行彦食指和中指并齐,微曲,招呼管家倒酒,“您想让我去抢他的生意吗?”
“你呀。”江老爷子听他说话就来气,“中东那边本来是交给你去做的,你怎么舍得放权?”
江行彦挑眉,“你不是说要懂拿捏分寸吗?您小儿子刚进集团,需要做出点成绩,让下面的人服他。我顺水推舟,您怎么还不乐意了?”
江老爷子眯眼,以为识
破一切,耐人寻味地笑了,“你是为了漓雾吧。你想放一些权,置换你想要的,比如你想让漓雾留在国内。”
“说着集团的事情,怎么又扯到她了。”江行彦说:“爷爷,我不是江渊,我和我的人都不会参与您在欧洲的项目。”
江老爷子眯着的眼眸一滞。
戏曲唱到高潮。
多数戏曲,围绕一个“情”字。大情也好,小情也罢,都和江家没关系。
江家不出情种。江行彦现在略有恼意,不过是因为他玩得正刺激,有新鲜劲,所以不让别人提,也不让别人碰。
过段时间,江行彦的新鲜劲过了,也就懒得管姜漓雾的死活了。
戏曲,是江老爷子喜欢的戏曲,但他心情不好,听得也头疼。
换血只能促进他的血液细胞再生,延缓衰老。人老了,器官也老了,换血相当于换了顶级的机油,可发动机不行,新鲜的血液也带不动。
他的器官用了七十多年了,也该换一换了。
管家慌张走来,附在江老爷子耳边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江老爷子脸色突然大变,他扶着椅子站起来,身形摇摇晃晃,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