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被子,下床。
浴室的灯亮着,里面渗出的光,侵蚀黑暗。
行彦总是熬夜工作,应该是他在洗澡。
姜雨竹望了眼漓雾的卧室紧闭的房门,松口气。
她正要回屋,忽然听见——
“洗发露进我眼睛了……”
“哥哥,快给我吹一下。”
女孩又娇又嫩的嗓音,似撒娇,似埋怨,是对亲近的人才会有的语气。
姜雨竹瞳孔放大,困意全无。
她脚如千斤重,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到浴室门口,推开一小条缝。
白炽光灯下,湿淋淋的两个人,在肆无忌惮地接吻,亲密无间地相拥。
她两眼一黑,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姜雨竹猛地睁开眼,浑身虚汗。
梦……
是的,那是梦。
刚从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行彦和漓雾根本不是她亲生的。
行彦也没去给漓雾开过家长会。
她也没看见过行彦给漓雾剥虾。
所以,行彦和漓雾绝不会接吻!
都是梦!
都是假的!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
希腊那边应该是前一天的晚上九点,姜雨竹拨打电话。
姜漓雾和江行彦手机都关机,姜雨竹又给管家联系,辗转打到AHEPA大学医院VIP病房。
“喂,妈妈。”姜漓雾接起座机电话,声音有气无力,“我出去玩,淋点小雨,生病了。”
“哥哥,好像在……”
台灯下悬挂的风铃,随风摇曳,光影荡漾在姜漓雾姣好的面容,她慌了神,抓住风铃,“哥哥在开会,他总是很忙。”
“我们过几天就回去,妈妈你不要担心。”
姜漓雾含糊回答对面的问题,想尽快囫囵过去。
手指缠着电话线,一圈又一圈。
最后,到句晚安,挂下电话。
哥哥不让她告诉其他人,前几天他们被人追杀的事情。
姜漓雾吃下医生开的药,早早睡去。
翌日,她洗漱完,换好衣服,等医生进来检查后,恹恹吃早餐。
被追杀那天,她留在原地的时候就拨打电话报警了。
被人找到后,医护人员对她进行简单的包扎后,不让
她独自一人待着,怕她太累会睡觉。
目睹事故后要预防应激性障碍。人入睡后会让痛苦的记忆埋在大脑深处,造成内心难以磨灭的创伤。
紧接着,她又被送去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近期她每晚服用的药物都含有安定成分。
食用这类药物,会让人的情绪变得很淡,失去起伏的动力。
也好,这样顺便让她忘记那个错误的吻。
是的,在姜漓雾眼中,那就是错误的吻。
但因为吃药的缘故,会让姜漓雾恍惚,那个吻是否真实存在。
果酱均匀涂满干面包,姜漓雾一口下去,如同嚼蜡。
没胃口,吃什么都不香。
她想回国,想呼吸国内新鲜的空气,想吃中餐。
护士送来医生新开的药物,用英文给她讲解如何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