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枕书轻轻翻了个白眼,也亏得这俩不在意被困在这个地方,一点焦灼的情绪都没带出来,也适度缓解了她的压抑。她说:“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位首席弟子是难得一见的天灵根,在一次小秘境里带领其他宗门弟子破了几个阵法,救了不少人,一时名声大噪。”
“不过可惜那个秘境我没赶上,所以也只是听别的修士说起过这回事。”
她无奈地耸肩:“两人都算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可惜……”
“咔嚓咔嚓……”
陈无拘又寻摸了个果子出来,一边啃一边可惜:“都修仙了,怎么情情爱爱的还要受约束,还不如凡人呢。”
一个果子啃完,他眼睛愈发炯炯有神,“如果这是首席弟子设下的阵法,那这里肯定有秘密!”
他胡乱猜测,“难道是他们俩的全部身家?也不对。”
“是佛骨?或者他们的孩子?”
叶枕书嘴他:“你怎么不猜怀济的尸体呢……”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嘶了一声。等等,貌似真的有可能。
“如果怀济真的夺舍了他人,那他的尸体肯定得好好找个地方安葬,难不成……丢在了这水里?”陈无拘探着脑袋努力去看黑黢黢的湖水,“这个阵法只是简单的困阵吗?”
什么迷惑人心,什么杀机四伏,统统都没有。
单纯把他们困在原地,无论往哪个方向,都只能瞧见这一汪汪似乎看不见顶触不到底的黑黢黢湖水。
测鸟听着他们的谈话,忍不住又心疼地拔了根羽毛测算,但只能模糊感觉到水里有凶物,再多就测算不出。
它呖叫两声,“难道怀济佛子真的在这石头镇?他总不可能夺舍成凡人吧?”
那他图什么呢。
但如果夺舍成修士,为何他们又完全感知不到。真是奇了怪了。
陈无拘从储物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块泛着荧光的罗盘,滴了滴指尖血上去,只见罗盘飞速转动,一刻不停。
他操控着水行灵罩朝不同方向急速飞行,罗盘都没停下过,想了想他又把罗盘往储物袋一丢,继续掏啊掏。
叶枕书在一边黑线看着,这华光四射的各色宝物,对她真是一个考验。她别过头去,不去看这令人妒忌的一幕。
陈无拘掏了好几个宝物,都没啥动静,直到他掏出一根黑色的长棍,陡然间一股难言的眩晕令他差点儿没坐稳。
叶枕书微微瞪大眼睛,摸着长棍:“这不是佛宗的镇山法宝梵音禅杖吗?怎么在你手里?”
“不知道啊,”陈无拘感受着那股眩晕,“我爹给的。”
禅杖表面发出淡淡金光,阵阵光芒穿过灵罩急速往不知名的地方追觅,留下了清晰可见的一条通路。
陈无拘傻眼,跟叶枕书两人面面相觑。
“我觉得有诈。”他说。
叶枕书心里也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心里头像是压了重物般透不过气来。她下意识觉得不该去,太明显了,唯独对佛宗的至宝会有反应的水下困阵,明显是等着人过去。
可是不去吧,他们也出不去。
陈无拘一边觉得有诈,一边又顺从地操纵灵罩跟随金光散逸的地方追去,一路畅通无阻。他们穿过了水草茂密的区域,七拐八弯地来到了一片碎石子铺就的湖底。
湖底里用七根乌漆嘛黑的长钉束缚着一具棺材,一具泛着金光与黑气的乌木棺材。
陈无拘哇了一声:“我们找死的功力越来越深了,这不会就是怀济佛子的尸体吧?”
因为外人到来和梵音禅杖的气息,乌木棺材不停地震动着,那股浓烈的黑气铺散而开,又在转眼被金光绞散,融入这幽暗的湖水里。
“中计了。”叶枕书绕着棺材转了一圈,这棺材甚至没有封死,触手可及可以打开,“要是不出意外,这是针对佛宗的陷阱,但是被我们无意间撞到了。”
她目光复杂:“没有杀伤力的困阵,只对佛宗至宝有感应的生路,封锁住魔气的棺材……”
棺材跳的愈发剧烈,几乎下一秒就要整个炸裂开。
陈无拘头隐隐闷痛,心口发凉,他下意识揉了揉胸口,就见手里拿着的禅杖逃脱他的控制,飞到棺材上空不停转动着,金光大闪,隐隐压制着散逸逃窜的魔气。
下一刻,整个棺材似乎承受不住压力爆炸开来,几人瞪大眼睛看向暴露在水底的一具尸体,不着寸缕,面目模糊,几乎瘫软成一滩烂泥。尸体胸口的黑色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往外不停地散逸着魔气,陈无拘弯腰捂住胸口,只觉得心跳律动也像是与这颗心脏同步跳动起来。
禅杖酝酿着,周围金光大闪,它灌注所有之力狠狠贯穿这枚黑色心脏。
在心脏爆炸开来的一瞬间,陈无拘猛地往外吐出一口心头血,腿脚一软,闭上双眼,整个人无神地倒在灵罩内。
“陈无拘!!!”
“少宗主!!!”
“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叶枕书一把抱住他,搭上胸口的那一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为什么他的周身灵气在逸散?”
她看向那颗消失在水底的心脏和转瞬间化为湖水的尸体,蓦地抓住测鸟的脖子,“这颗心脏和无拘有什么关系?”他出事是在这颗心脏湮灭之后……这不是怀济的尸体吗?
而且他受伤却没有激发剑宗宗主刻在他身上的保护禁制,怎么回事?
测鸟急的团团转:“我不知道啊!怎么会这样!”
少宗主出事,它下意识传密信给宗主,本以为传不出去,但困阵却像是失灵了一般,密信发出去了。
湖底也陡然发生巨变。
湖水卷起一阵阵旋涡,从地底不停地逸散着魔气,一缕一缕转眼被金光绞散,但成千上万的魔气却不停涌现出来。
叶枕书咬着唇捏紧拳头,“你带他先走。不能让魔气逸散出去,不然……”不然三百年前的灾难又要重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