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测鸟两个商讨后觉得不如就这样,毕竟修为低的人想找茬,有她、测鸟在;修为高的人想找茬,怎么也得考虑一下他这张出众的脸,安全性反而比易容要来的高一些。
陈无拘眼睛滴溜溜转,当下到一处通风的地方时眉头又不自觉皱了起来——好浓的血腥味,随着风飘来的还有呻吟、嘶吼与吵闹的叫好声。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遮脸的半边白色暗纹面罩,这是由鲛人丝与天雷淬炼而成,戴上后水火不侵,既可以屏蔽难闻的气味,还是绝佳的防御性法器。
他从测鸟嘴里知道他的衣服、首饰、法器等,几乎都是由老爹过手一遍加了不少禁制符文后,才一一装进他的储物里。
连他修为低可能会被抢劫储物袋这事情老爹都想好了法子,只要储物法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就会自爆,威力不亚于元婴期修士自爆。
陈无拘没了记忆,但测鸟说这事情发生过一次,是在他刚下山历练后不久被人给顺走了,后面法器与他相隔百里直接自爆,小半座山头几乎炸成飞灰。
再行到一拐角处,豁然开朗。
像是被凿空的地底形成的巨大土坑,土坑中是一大片的沙地,颜色斑驳、深一块浅一块的,陈无拘看着那几乎被鲜血浸染一遍又一遍的地方,移开了目光。
再往上看是一圈高一圈的土台子和形似墓碑的隔间,陈无拘没有瞧见看客但确实听到了叫好声,想必这些人都待在了“土墓碑”里。
难闻的铁锈味混合着汗味,沉甸甸地闷在空气中。
“走。”叶枕书沿着楼梯走向其中一个开着门空着的土隔间里,里面也是简陋异常,只在墙壁四周有一圈往外凸出的土板凳,连个桌子也没有。
陈无拘学着叶枕书的姿势,半边屁股坐在土板凳上,借着镂空的窗台往外看。
测鸟焉哒哒地待在少宗主肩膀上,传音抱怨:“这真是我见过最破的地方了。”
一阵铃铛声响起,很快,下面的土坑中便出现了两名修士。
其中一人陈无拘还认识,正是当初在剑宗醉仙楼里遇到的来自荒芜草原的修士,是其中一个黑袍男人。
另一个人则不认识,但赤-裸着身子,只腰间有一块虎裙挡着,手里捏着把长约2米的斧头,眼睛里几乎赤红一片,一眼望去有些惊悚。
他疯狂朝叶枕书眨了眨眼睛,传音:“是荒芜草原的人。”
叶枕书垂首,撇过两人:“你觉得谁会赢?”
两个人的修为陈无拘都看不透,黑袍男人有些神秘,这会儿除了大半张脸露在外面,其余全身都裹着黑袍,他手上的武器只有一把羽毛扇子。而裸-露男人嘛……有点凶。
“我选黑袍。”陈无拘探头又看了两眼,“会死人吗?”
“当然,上台之后,只有活着的那个人才能走出去。”叶枕书眯着眼睛,用裙摆擦拭着自己的剑,这是她唯一一个能合理合法杀人且获得酬报的地方。
四不管地带,总是会滋生数不清的罪恶。
陈无拘浅嘶一声:“奖金很高吗?”
正巧,一阵喑哑的声音传来:“荒芜草原黑袍公子,对战修罗城屠夫,胜者,将能带走败者的全部财产。”
“打斗期间大家可以凭喜好为你看中的选手加注,此次打斗——死伤不论。”
霎时,冲天的灵气牢牢笼罩土坑,唯有看台不受影响。
叶枕书诧异地挑了挑眉,喃喃:“合体中期……”是换了人,还是原先那位进阶了?可不过十年,居然如此之快。
她眉头微微皱起,给无拘和测鸟传音:“斗兽场主人现在合体中期,等会儿比赛结束我送你们先回客栈。”
“有危险吗?”陈无拘突然拉过叶枕书的手,在测鸟目瞪口呆的黑眼珠中,关切问,“那你呢?”
“我没事,暂时应该不会有人会对我出手。”她一个穷光蛋散修,谁会为了她仨瓜俩枣的财产跟她打架,而且这个地方没有什么隐士高人,那能打赢她的就只有斗兽场的主人。
但陈无拘不一样,这家伙浑身富贵逼人,她有点担忧会有人对他下手。这会儿她隐隐有点后悔,不该带他来的。
虽然她勉勉强强能做到越阶杀人,但带着这两个拖油瓶,就怕把他们俩折进去。
那真是罪过。
“好。”陈无拘从储物袋里掏出好几件防御法器,从高配版的镜花水月,到号称人类堡垒的龟甲,再到据说百年前小秘境内引发轰动的青神盾……
“好了!应该能活!”陈无拘拍拍她的储物袋,羞涩一笑,传音,“本来我想把这个储物袋给你的,但突然想起来储物袋离我太远会自爆,所以……”
叶枕书已经麻木了。
“这都是……你爹给的?”每一件拿出去都可以充当小宗门的传世之宝。她咽了咽口水,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趋之若鹜都想进大宗门了。
陈无拘嗯嗯点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你可千万别出事……”
叶枕书好想让他先闭嘴,起码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但看在这些防御法宝的份上还是硬挤出一个笑:“你手上防御法宝还够吗?”
别是把全部法宝都给她了,自己却没留几件。
“有的,还有的!”陈无拘拍拍自己,传音,“还有一座小山……”
叶枕书:“……”
明明该感动的事情,这会儿却愣是感动不起来,甚至还想让他闭嘴。
回头剑宗还收人吗?她别的不多想,给她一麻袋法宝就够了。
谈话间底下的打斗也开始了,或许是合体大能灵气罩的原因,黑袍和屠夫的打斗都没有惊扰到看台。
“杀他!杀了他!!”
“杀!杀!杀!”
“砍他脑袋!砍他四肢!折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