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枕书轻扯他的脸,温柔地笑着没说话。
两人头抵头蹭来蹭去,陈无拘咧嘴笑,刚准备说几句俏皮话,就见媳妇眼睛一弯,噗嗤又笑出了声。
陈无拘:“!!!”变白迫在眉睫!
可惜才清闲大半个月,到了十月底,县里和省里的日报一天天往外发稻花鱼即将捕捞、稻花鱼的营养价值、稻花鱼健康无公害的宣传。
这期间,陈无拘也试着写了几篇文章,在叶枕书润色、叶书记修改后,以陈无拘、叶枕书两人署名投稿至国家级别的报纸。
不知道是刚好踩在了各公社发展的风口还是其他,陈无拘的一篇《从源头到餐桌!湖省汗江县严把关,只为一口健康绿色稻花鱼》的文章,荣登《经济日报》。
这年头报纸所刊登的内容都是大趋势所向,报纸一经刊登,汗江县水产局的电话从早到晚便响个不停,三天时间就往外订了五万多斤,且还在持续不断地上升!
陈无拘被彭副县长叫进办公室一个劲地夸奖,稻花鱼是他的功绩,更是彭副县长的功绩。谈话中,彭副县长意味深长:“这次你的报纸可算是帮了大忙,年底评先进肯定有你的份。”
要是知情知趣,也不是不能再往上升一点。
陈无拘面上谦卑地笑着,没太当回事,就算要抱大腿,他也得抱县书记的大腿!这会儿才做出成绩来就站队,不想干啦!
回家跟叶书记一说,叶书记也是认同的,劝说:“你现在正是稳扎稳打的时候,稻花鱼是你提出并推广的,不管到什么程度都有你的一份成绩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有成绩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陈无拘嗯嗯点头,好奇:“爸,日报那边怎么会刊登我的文章?”
他们写的其实中规中矩,还真没想过会被选中。所以他们广撒网投了好多个还算名气大一点的日报,就想着能捞一个是一个。
叶书记沉思:“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两人也不纠结了,反正是对江城公社对整个汗江县有益的事情,这就够了。
而汗江县书记办公室,头发花白的书记同志正看着那份日报,右侧的电话响起,他接过电话:“谢谢你了利民同志。”
电话那头声音沉稳:“您客气了,是您这边的发展产业确实比较新颖,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只不过是把来自汗江县的稿件递交给了主编,提了一嘴罢了。
县书记同志脸上浮现一丝笑:“要是有机会来首都,一定请你吃个饭!”
“哈哈哈那约定好了……”——
到了十一月上旬,稻花鱼基本都长到了七八两重,各公社的水稻也开始了收割、稻花鱼正式进入捕捞期。
这么壮观且规模宏大的收割期,就并非陈无拘一个人能做主了。
县里的干部组织公社的同志,又下到各个生产队,一辆接一辆的运输车辆开进大队,捕捞、称重、结款,再运输到县里水产局,最后按照订购的地址全部输送到各个省市。
湖省隔壁某个县城就收到了订购的1000斤稻花鱼,其实也就一千两三百条。当天鱼到了之后,各县城的人凭票购买。
住在学校筒子楼附近的王大婶一听到消息,就攥着票赶早去抢了。这稻花鱼还限购,每个人最多买三条。王大婶还委托隔壁关系好的邻居一起去抢,等抢到之后,对方把三条稻花鱼一起拎到了王大婶家里,“留这么多鱼呢?”
王大婶把这6条活蹦乱跳的鱼养在桶里,擦擦手拿钱拿票给邻居,叹气说:“媳妇这不是怀着崽快要生了么,听说啊这稻花鱼营养价值好,给她补补身体!”
邻居感慨:“你这做婆婆的还真是厚道!”自打这媳妇怀孕后,什么乡下的老母鸡哦,鸡蛋鸭蛋鹅蛋,什么稻花鱼小鲫鱼……都寻摸过来给她媳妇补身体。
王大婶没管,她知道有些爱嘴的邻里邻居说什么她媳妇这胎肚子圆是个女娃,什么爱吃辣是个女娃……男娃女娃不都是她的孙子孙女么,她王翠花开明着呢!
“媳妇,”王大婶推开主卧的门,小声说“我买了几条稻花鱼,晌午给你炖个鱼汤喝怎么样?”
那小媳妇脸白白的,瘦瘦的,闻言笑的温柔:“妈,辛苦您了!您炖的我都喜欢!”
王大婶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唱着小曲炖了鱼,看到那奶白奶白的鱼汤,真觉得这稻花鱼确实还不错。等媳妇一吃,也觉得这鱼可以!
没两天媳妇发动了,生下来个闺女,退了黄疸后白嫩嫩肥嘟嘟的,怎么看怎么可爱,而且瘦瘦的媳妇奶-水都多了一点,王大婶一拍掌:“哎呀那稻花鱼可太有效了!”
就是才那么几条,不够用啊!——
稻花鱼彻底卖完了,县里有了钱,开始往下拨款,其中“稻花鱼起源地”的江城公社更是受到上头不少嘉奖,开始给他们公社周边修路建学校了!!
陈无拘高兴地都要飞出来了,他跟叶书记嘀咕:“听说是这次运输车辆开进来,发现不少大队的路都太烂了,还是烂泥巴路,鱼可受不了这种颠簸。所以县里有了钱,书记开会决定拨一笔款下来,先把各大队到公社再到县里的路,都换成碎石子路。”
碎石子路陈无拘都很开心了。
更别提他们还准备修学校。
目前江城公社是有1所中学1所小学的,中学就在公社大街上,但小学可不在他们清水大队里,而是在隔壁的隔壁,一个名叫山河子生产队的地方。那个生产队只能说地理位置还不错,刚好在其他几个生产队中间。
但上学走路,也得走近一个小时,比去公社还要远!
但现在公社准备就在清水大队再建一个小学,拨款了大部分,剩下小部分则由清水大队出。
大队长知道消息可高兴了,队里卖了两季的稻花鱼,可分得了不少的钱!虽然上缴了一定的利润给公社来支持公社事业,再分给了大队各家庭,但留在大队集体里的钱也还是有几百块的。
陈无拘因为户口没转走,作为清水大队的重要一份子,两季稻花鱼卖掉后加起来都分了80多块钱呢!
不过他分的比其他人分的要多一点点,一来按户来分,他一个人就占了一户;二来他是技术员,嘿嘿。
拿到分红的陈无拘爽快地将钱交给了叶母,“妈这是我们大队的分红,您拿着!”
“对了,小书的雪花膏快用完了,我们这周准备去县里再买点,给您也带几盒!”
叶母心里高兴的厉害,毕竟闺女第一次买雪花膏就分给她一盒,后面每次买都分给她,她一边觉得奢侈一边又觉得还是雪花膏好用,蛤蜊油太油了!
摸摸脸,叶母正色:“天冷了,是该买点了。无拘你也要用!”
陈无拘嘿嘿笑:“就是我把小书的雪花膏用完的。妈,我又没有白一点?”他凑近去照镜子,左看右看感觉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叶母昧着良心说:“白了白了,我看整个公社就再也找不到比你更俊俏的后生了!”
整个家唯一一个没用雪花膏也不再俊俏的叶书记:“……”默默喝茶不说话-
去县里百货商场前,刚好县里的工资也发了下来,陈无拘领到了42块钱的月工资和一堆票票,还有组织上奖的一些搪瓷缸、毛巾、钢笔之类的,他乐颠颠地把东西都装进袋子里收好准备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