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
大队长头疼地挠了挠脑袋,这有啥流程啊。他大女儿嫁的那个大队也有男人做了上门女婿,但那家人是家里儿子生的太多了,子子女女加起来足有7个孩子,根本没钱给孩子置办什么结婚的东西。其中两儿子都做了上门女婿,啥流程啊,直接谈好后女方办了几桌酒席,男方拎着个包带了自己的衣服就上门了。
但书记家招赘,流程肯定,应该,或许,大概没有这么简单吧。
大队长露出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淡淡道:“既然你跟书记谈好了,那就先等着吧,书记肯定有打算。到时候你听就完了。”
陈无拘:“……行吧。”听着还怪有道理的。
分家第一天,陈无拘是在大队长家睡的,宽大的足有2米长的木板床,让他可以尽情地翻滚,而且晚上洗澡也没人嘀咕他用的水多,没有暗暗的打量和白眼,让他可自在了!
不过陈家,气氛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分家第一天,大哥和大嫂王桂鸭虽然还在用厨房的大锅和灶,但没人管着鸡蛋管着米粮,王桂鸭狠狠煮了两碗干饭,她大半碗饭,自家男人压的死死的一整碗饭。
她还煎了个蛋饼,炒了点青菜,奢侈地多放了两滴油。还给儿子木头冲了碗蛋花汤,一家三口吃的美滋滋的,虽然还是没吃饱,但心里畅快了不少。
大哥看了眼媳妇从眉头飞出来的喜意,扒着饭问:“你好高兴啊!”
王桂鸭给了他一个白眼,夫妻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当初也算是互相看对眼才结的婚。她说:“我现在好歹能吃个七分饱了,嫁到你们家除了怀木头那几个月,就没有吃饱吃好过。每顿你是干巴巴的饭,我就只有一点糊锅底的填填肚子……”
越说越气,她狠狠揪了下男人的手臂肉,拧了一下:“你也不说心疼心疼我!”真是气死她了,还不如二弟呢,好歹煎鱼做红烧肉会意思意思给她尝尝味。
陈建民冤枉:“我给了,但妈说我还得下地干活让我吃饱点不然晕地里,说你的活轻松些……”
王桂鸭冷哼一声:“什么都是你妈说……”她到底不敢说的太过分,只嘟囔了几句“好歹算是分家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分家的喜悦盖过了以前的委屈,她再次感谢二弟,这次顺利地分好了家-
“哎!”陈小弟和陈小妹缩在一个房间里,两人长吁短叹,脸上是不约而同的愁眉苦脸。今天只要他们俩和父母一起吃饭,饭桌上的气氛可沉重了,关键是他也没有插科打诨的心情,就这么伴着苦水沉默地吃了一顿。
“你说妈为啥非得跟二哥过不去啊,”陈小妹托腮,“二哥多好啊,现在分家之后是不是二哥就跟我们越来越远了?”
陈小弟倒是知道一些小小的故事,他也托腮:“好像是因为奶奶不喜欢妈妈,觉得她偏心,再加上当时妈妈生二哥的时候有点难产,所以对二哥比较忽视。后面奶奶就自己带着二哥,妈妈就愈加不喜欢二哥了……”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抓抓头发:“哎!”——
主屋,两口子一人睡一边,沉默气息萦绕。久到月亮的光透过破洞的窗照射到床铺上时,陈以杰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叹气后他陡然感觉到身边突然变粗的呼吸声,才发觉媳妇也没睡着,不由小声问:“睡不着?”
“嗯。”
“因为老二的事?和这次分家的事?”
王喜梅没说话。
陈以杰说:“分了就分了吧,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不过你是觉得老二出息了,今天还骑了公社的自行车回来,但家里几个娃反而没他有出息,后悔了,还是焦虑了?”
其实他也有这种想法。
这些年不是没发现媳妇的心情和行为,只是觉得——家里孩子多,亲妈又不在了,又是他和媳妇两个过日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反正老二自己也没有反抗……
但临到头了,老二也大了,自己有能力开始掀锅,这个家瞬间就有点不成样子了。
王喜梅翻了个身,她还是不愿意承认老二比自己养的娃有出息,她闭上眼睛:“睡吧!”反正她也不图老二养老,就这样吧,他就算将来有个几千万把块钱,都和她没关系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二儿子短短半月,就直接翻身农奴把歌唱,成为公社书记家的上门女婿了。
知道消息的陈家人:“???上门女婿?”
有好事八卦的同大队人磕着瓜子,眼里闪过揶揄:“对啊上门女婿,你们还不知道吧,听大队长说叶书记已经下聘了,其实哪家的上门女婿有啥聘礼,不都是提着个包袱上门就行了么。但你们猜叶书记给了无拘啥聘礼?”
陈小弟好奇嘟囔:“啥聘礼?”
二哥去当上门女婿,还是在公社,岂不是更加见不上面了!
“一支万国牌的手表,商场里面得要340块钱!!”八卦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哎那可是万国牌的手表啊,光有钱还买不到的东西,真是羡慕死他了!
王喜梅脸色僵直,别过头去:“都分家了,随便他吧!”
嘿那肯定啊,看热闹的人心想你就算不同意还能怎么办,那可是公社书记。话说无拘这小子运气还真是不赖,刚分家就能攀上书记!
除了陈无拘,笑的第二灿烂的人就是大队长了,哎呀呀直到这些天无拘是住在他家里后,叶书记还请他去吃席呢!
婚期已经定了,就是7月7日七夕节,凑个好日子。
婚期前几天,陈无拘跟叶枕书窃窃私语半天,觉得以如今这个情况,哪怕是分家了但不请父母也还是说不过去的,便带着笑去陈家跟陈以杰提了一嘴,又去跟大嫂提了一句,态度热情了些。
“7月7日我在公社家属楼办席,你有空过去看看呀!”
大嫂王桂鸭早知道这个消息,此刻笑成了一朵花:“一定一定!”还好分家了手里还捏了点钱,等孩子他爸回来后立马就商量要不要去供销社去买对红枕巾当作新婚礼物送给二弟。
大哥陈建民点头:“送吧,再去买包红糖。”虽然是当上门女婿,但上门的家庭是书记家,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王桂鸭也点点头,虽然还没考虑到以后会不会求上二弟,但这是二弟的大喜日子,送礼宁愿多送一点只求不薄待,可千万不能结仇!
王喜梅就没有那份好心情了,她拉长着脸看向男人:“要去你去,我可不去看他的脸色!”
也没上门诚挚地邀请她,一看就知道也不怎么欢迎她,她又何必去讨个坏脸色看!
陈以杰抽着旱烟:“胡闹!老二结婚你这个当妈的都不去吃席,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王喜梅扭脸:“你去吧,反正我不去!”
阵阵缥缈的旱烟,模糊了陈以杰的面容,他长叹一口气:“你是要跟老二结死仇……你只盼以后没有能求到他的时候!”
王喜梅闷声闷气:“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去我过不去这道坎!”-
陈家人如何想,陈无拘可不清楚,也不当一回事儿,自打他入赘后,他就和那些糟心的事情再没有任何关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