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遥曾因为胸口处这道无法治愈的疤痕,将自己永远地困住。却从未想过,原来她身上也有。
原来她并非和那些人一样,盼着自己去死。
将脸颊贴近那道疤痕,他听见她的心跳声,平缓,又铿锵有力。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苦苦隐瞒的真相,却在诅咒中无意识告诉了他。可是没关系,这本就不应该被隐瞒。
他在她心口处落下一吻,低声喃喃着:
“聿听,你是我见过最愚蠢的人,真的特别蠢。”-
一连好几日,聿听都没有等到聿如雪来找她,也不知道她的这位阿娘究竟要做什么。
她如往常一般,坐在镜前梳妆打扮。
梳头时,她随口一提:“阿遥,要是百花谷的长辈来抓我怎么办?”
“谁敢抓你?”
“单喜师兄不是说了吗,长辈的规矩不能违背。”
“规矩算个屁,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聿听撇撇嘴,懒得再和中二小孩说话。
待到第七日时,她决定带着阿遥,去一趟聿如雪的房间。
无论如何,都得问一问阿娘,接下来该如何。
然而屋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屋内却空无一人。
就连衣裳与生活用品都不翼而飞,整个房间空空如也,毫无半点居住痕迹。
她的阿娘自个儿跑了?聿听如遭雷劈似地站在原地。
原主的母亲有点不太靠谱啊!亲生女儿要被门派长辈抓去献祭,自己却先女儿一步落荒而逃。
这不对吧!
谢重遥注意到床沿摆着一盏灯,位置颇为隐蔽,于是上前几步,将灯盏举起。
灯盏有些眼熟,聿听只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
但是谢重遥身处诅咒之中,并未失去记忆,因此一眼便能认出这盏灯,来自寒山派那条廊道。
他眯起眼,思考着什么。
聿听愤愤不平地攥紧双拳,道:“给我留下一盏灯是什么意思,照亮我前进的道路吗?”
谢重遥将灯盏放回原位,不动声色地退出房间。
言简意赅地解释完后,带着似懂非懂的聿听离开此地。
看来当年百花谷那场劫难,和如今的寒山派脱不了关系。
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那些人为何要屠戮百花谷的药修,仅仅是为了让他死吗?
回到屋中,聿听没好气地关上门。
“我是不可能献祭自己的,我还没到想死的地步。”
“我带你逃出百花谷。”
说完这句话,谢重遥就后悔了。他如今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而十六洲内觊觎药修之人数不胜数,贸然带她离开只会加速她的死亡。
“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
她还在因为聿如雪抛弃她一事而生气。
半晌后,谢重遥灵光一闪,决定带她去找子祎。
虽不知其余人是否心怀不轨,但子祎和包俊宇应当算是好人,不至于害她们。
逃离百花谷并非容易之事。
昆仑派与百花谷虽都在昆仑,却相隔甚远,加之百花谷内有人看守,逃离此地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聿听不是信命之人,谢重遥也不会任由她死在诅咒中。
他还要等她走出诅咒,给他一个交代呢。
两人选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日子出逃,聿听带了件披风,谢重遥则是去膳厅打包部分糕点在包袱中,怕她中途会饿。
避开一众侍卫后,终于来到百花谷边缘,只需再走几百米便能离开百花谷的范围。
聿听心中一喜,牵紧孩童的手,加快步伐。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似乎有人早就料到她会逃走,毕竟连母亲都已经逃离百花谷,做女儿的孤身一人,当然会萌生逃离之心。
百花谷的掌门陆无声,正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姑娘手拉着手,试图逃离牢笼之中。
门派考核时,他在台上露过面。
因此在看清他的面庞时,聿听僵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