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有其他动作,仅仅是站在原地,就把那个心怀不轨的魔修吓得魂飞魄散。
“山山山山……山主大人,饶命啊!”魔修腿一软,立马下跪求饶,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小的以为这野丫头是您的弃子,所以才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求山主大人原谅,小的保证不会再犯第二次!”
山主大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笑得发邪。
“我的弃子,岂能容许你随意惦记?”
话音未落,他抬手、捏拳,动作一气呵成。跪在地面的魔修宛如烟花一般,在地面上爆开。它体内的魔气没了载体,尽数被无恨山吸收。
场面陷入一片沉寂。
原来在他心中,她已成弃子。虽然他们已经分开,但听到此话,她心中难免升出失落之情。
聿听强忍着这股情绪,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小心翼翼问道:“山主大人,不知能否赏个脸,让我和你谈一谈呗?”
他的视线扫过来,周围的空气都随之安静,碰巧路过此地的魔修见状后拔腿就跑,只余下她的呼吸声。
她如愿被带到山巅上。
和昆仑那个小院一样,他总是那么喜欢石桌石椅。如今成为了无恨山中一呼百应的山主大人,仍然没变,也不知是向往简朴的生活,还是当上山主依旧没钱花。
“想谈什么?”他抿了口茶,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想解释为什么要杀我?还是想刻意讨好我、向我道歉?”
“都不是。”
闻言,谢重遥端茶的手顿住,挂在脸颊的笑容逐渐凝固。
“百花谷肆意弥漫的魔气十分浓郁,与你在不渡河中释放出的颇为相似。我来是想问问,这其中是否和无恨山有关?”
注意到他阴沉的神情,她补充道:“我没怀疑是你干的,但我只是想问问,毕竟百花谷是我在这里的家。”
聿听认为自己的说辞很委婉,言行举止也十分得体,显得她不是个死缠烂打之人。殊不知这些落在谢重遥眼中,却成为一种无声的挑衅。
好似在说,谁有空惦记你,我他妈只是怀疑你无恨山干了坏事啊,赶紧给老子交代清楚。
他眯起眼,神色不辨。
守在边缘的侍卫感受到他满腔怒火,想要上前制止,被他冷声呵斥。
等侍卫都离开后,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歇斯底里道:“我没死透,所以你很不高兴,对吗?”
聿听:?
眼前这人双目猩红,显然是动了怒,但她明明没有说任何话语来激怒他呀?
而且他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的,她又该说些什么话来回答呀?
事实是她舍不得他死,才出此下策,挽救他的性命。
聿听知晓他在误会自己,却没有勇气同他说明。他们本就有着云泥之别,或许她的离开,才能成就更好的他。
她不希望自己与他重归于好,因为她怕系统一语成谶。
他的气息还残留在她的灵府之中,总是悄无声息地抚平她心中的烦躁。她着实不愿意这样意气风发的青年,最终因她的出现,死于非命。
谢重遥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狗,肆无忌惮地冲着她低吼。聿听下意识想要给他顺顺毛,又想起他们已经是一刀两断的关系,只好克制住自己。
更何况自己是答应过系统的,两人分道扬镳,井水不犯河水。同样她也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绝不会容忍自己成为对方感情中的第三者。
而她的冷静,在他眼中却是一种满不在乎的情绪。
像是疯了一般,谢重遥掌心倏然收紧,用力过度,将之前佩剑划出的伤口崩开,血液源源不断的淌下。
与以往不同了。
他的血不再是参杂着毒素的深黑色,而是鲜艳的红色,和常人无异。
眼前这人,不再是深受剧毒残害之人了。
聿听欣慰地快要忍不住落泪。
“那个,你的手流血了。”隔着石桌,她对他施了个止血术,以表达自己的诚心。
她时刻铭记着,自己来此的目的。
谢重遥盯着她,周身的戾气隐隐有些压制不住。
“我差点忘了,聿大夫,你是我见过的,最会逢场作戏的女人。”
“你为什么杀我?为了粘在你身边的那个废物竹妖?面对九婴攻击时,他除了躲在你身后瑟瑟发抖,还能做些什么?”
聿听抿唇:“他年纪还小,会害怕是正常的。”
面对发疯般的谢重遥,她有些招架不住,脑海里有一股冲劲,就是把真相告知后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若不是为了打探百花谷的消息,她真想立刻逃之夭夭。
她这么做的确不对,哪有主动提了分手的人,还死皮赖脸地去找对方的?
经过深思熟虑后,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这位山主大人,我这次前来,真的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仅此而已,绝无再纠缠你的意思。我已经听唐咎说了,你和修真门派的女子订下婚约,对此,我真心实意地祝福你们。”
“竹妖说,你很早就是这无恨山的主人了。我只是想亲口问你一句,百花谷的魔气,是否和无恨山有关?”
只要你说句没有,我就相信你。
谢重遥不知她心中所想,气得发狂。
好,很好。他再一次从她口中听见祝福,祝福他和其他女子。
聿听安分守己地坐在石桌前,眼睛忽闪忽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