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郁顾北忽然放下筷子,话没说完,但她的语气和满脸的不悦已经表明她的意思。
栖吾是做旗袍的百年老字号,裁缝技艺精湛,还有上等的稀有布料,非常难约。从前周玉瑾和郁顾北通常也是有需要穿旗袍的场合才会去定制新衣。
对于郁顾北来说,这是她和母亲之间特别亲密有爱的一件事,况且今年档期最少的柳师傅好不容易有空,凭什么还要带一个郁知南一起去?她非常不满,欲阻止这件事,因此直接摆脸色。
“柳师傅这次在A市就待十几天,好不容易预约到的。”周玉瑾当然明白郁顾北的意思,但她没有如对方的意。
“对啊,柳师傅最难约,就不能给我多做两套吗?”郁顾北继续表达不满。
“做那么多旗袍干什么?你穿不过来,实在需要再做就是。而且你不是更喜欢西式的高定礼服吗?”周玉瑾始终保持一脸笑容,跟郁顾北说完话,她又看向郁知南,“有一次小南试穿小北的旗袍,好看,你们两人穿旗袍都好看。”
“确实你们又不常穿旗袍,一年做两、三件新的足够了。”一向对衣服话题保持沉默的郁广颐忽然开了口,“春节期间一家人待在一起很好,你们母女三人高兴些。”
周玉瑾和郁广颐是夫妻,周玉瑾的态度发生变化后,自然会影响郁广颐,两人之间肯定还有不少沟通。
所以郁广颐开口,郁知南虽然惊讶,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不过她也清楚郁顾北在生气,于是继续保持沉默。
郁广颐的话让郁顾北更加不高兴,但她忽然就不想大吵大闹,她想换一种方式表达不满。而就在她考虑如何开口时,郁卓成先开了口。
“妈,昭昭穿旗袍也好看,要不顺便给她也做一套吧!正好当道歉,哄她开心。”郁卓成以为郁顾北被说服了,十分难得,便笑嘻嘻地插嘴。昭昭是他女朋友,就是前不久让郁家闹得鸡飞狗跳的那个女朋友。
“闭嘴!你上次的事还没……”周玉瑾立刻呵斥郁卓成,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会儿如胶似漆,一会儿翻脸无情,你们简直跟儿戏一般!你到底知不知道上次家里因为你的事弄成了什么样子了?”
“妈,都过去了嘛……”郁卓成撇撇嘴,后悔开口。
“过去了?”周玉瑾放下筷子,“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没得到教训吗?”
“哎呀,妈,我知道你是担心我。”郁卓成冲着周玉瑾笑了笑,“姐跟我说过,当时接到我的电话,你都急哭了,后来还急得晕倒。我知道错了,现在事情不是解决了嘛,我们……”
“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这才过去多久?”周玉瑾气得眼睛发红,“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自己错在哪里?以后该如何面对这种事?你跟昭昭是在过家家吗?”
“妈……”
“你严肃点!”郁广颐盯着郁卓成,正色呵斥,“你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知不知道女方怀孕意味着什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不知丁董,我们家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后辈?是我们太纵容你了!”
“我知道错了。”郁卓成不耐烦地垂下眼眸,撇撇嘴,又小声嘟哝,“不是已经解决了嘛,以后有赵家在,也不用太担心……”
“郁卓成!”郁顾北坐在郁卓成旁边,对方嘟哝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不悦,“你以为赵界祁帮你就只是动动手指那么简单吗?你惹到谁你应该清楚,他们那种圈子,利益交换更复杂。”
“姐……”郁卓成赶紧放低姿态,“我非常清楚你们为了我东奔西走,实在辛苦你们了。下次我带昭昭来见你们,我们一起给你们道歉,你们……”
“郁卓成,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问题吗?”
“你们想批评我就直说呗!我回来那会儿都说不怪我,只要我以后平安健康就好,怎么现在事情过去了,反而……秋后算账啊?”
“你根本没反思自己错在哪里。我就说个最直接的,你谈恋爱,情侣之间发生关系就该做好安全措施。昭昭刚从高中到大学,可能还不够成熟,但你不一样,别搞得跟骗人家小女生上床似的。”
“姐,你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以为……以为体外没事,毕竟很多人都这么……”
“你就是只顾发泄自己的欲望,根本不学习生理知识!你进入大学后有相关的生理课吧?你到底听没听?安全措施不仅仅是避孕,还能防止疾病传播等等。况且最后体外根本不是一个正确的避孕方式,很多人觉得有用,要么是侥幸,要么是精子质量不够好,因为过程当中也会分泌……总之,我现在教你,你就记清楚。”
“哦——”郁卓成点头的同时嘴角在憋笑。
“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郁顾北生气了,“因为你不需要承担风险,所以觉得好笑?还是因为你认为男性聊性很正常,女性就该谈性色变,就该保守?”
郁卓成不笑了,但脸上有几分不屑。
“卓成,你的态度真的很糟糕。”周玉瑾叹了口气,“我们现在确实只希望你平安健康,可我们的意思是不求成才但求成人。你不能一直玩世不恭,你也要思考,要慎重对待自己的人生。”
“我知道了!我错了!”郁卓成扬声说话,然后用力放下碗筷,站起身,“你们吃吧,我饱了。”
“坐下!”郁广颐厉声道,“发脾气、任性、逃避,哪点像知道错了?我们要的不是道歉,是你的成长!”
郁卓成没有离开,也没有坐下,脸色发青,瘪着嘴,一只手抓着椅子靠背,用力地抓着。
“坐下,吃饭。”郁广颐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压迫感。
郁卓成鼻子里重重出气,接着十分用力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随后的午饭时间,几乎没有交谈声-
由于郁广颐动怒,郁顾北当然也没再因为周玉瑾要带郁知南一起去做旗袍而生气,今日三人一起去栖吾是必然的。
午饭过后没多久,周玉瑾临时有点别的事,所以先单独出发,办完事再去栖吾。而郁知南和郁顾北按照原定的时间直接去就行,到时候三人在栖吾汇合。
如果一切顺顺利利的,或许这将是一次挺温馨的家庭活动,有助于传递情感。然而,出现了意外。
郁知南和郁顾北乘坐的这辆车,在路上出了车祸。
第58章很难不多想
赵界祁得知郁知南出车祸,脑袋一阵发空,他没有多想,立刻拿了车钥匙出门。
即使母亲刚好在客厅,他也就只说了句自己有事要出门一趟。母亲担忧他感冒没有痊愈,不宜太劳累,本想多问几句,也因为他走得太快,没来得及问出口。
赵界祁是从胥助理那里得知郁知南出车祸进医院的事。
事情实在是巧,胥助理陪家人在医院看病,恰好看见郁家的人匆匆赶到医院。一打听,居然是郁知南和郁顾北出车祸了。他没法问得太仔细,也不好反复打听,怕被察觉异常。
不过,既然知道这个消息,他就没法当不知道。他清楚赵界祁和郁知南的关系特殊,他之所以开口向护士询问,正是因为这点。
如果郁知南伤得重,郁家人肯定不会通知赵界祁,而那样赵界祁没能知道的话,绝对会痛苦。如果郁知南伤得不严重,大概率不会主动跟赵界祁提这件事,而赵界祁又必定会心疼。
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件事还是由他早点告诉赵界祁更好。只是,他没料到赵界祁会那么冲动,和往日完全不一样。
尽管胥助理说清楚了只知道是车祸,并不清楚伤势状况,赵界祁依然忧心如焚,毕竟人都进医院了,他必须要亲自看一看才能安心。他没有办法思考别的,他明白自己的行为很鲁莽,可他忍不住鲁莽。
他害怕郁知南出事,极其害怕,所以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