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书杳却仍是不放心,说:“我今天晚上也得看着你,我答应了要照顾你的,这几天就得照顾你。我们去楼下你的病房吧。”
昨天他也是在这里治疗的刀伤,病房就在楼下。
“就这里,你别折腾了。”荆荡说,“待会多添一张床就行。”
易书杳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好,你现在就去看医生,马上处理好伤口。”
荆荡慢慢地松开她,盯了她好一会,确认她现在精神状态是正常的,没有像刚才那样偏激,他才走出病房,重新处理了一下后背的伤。
晚上,夜幕四合,荆荡端着一碗粥进来。
病房的灯开着,易书杳拿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只关节清瘦的手。她明明在睡觉,手却抖动得很。
一看就是睡得极不安稳。
医生说,这是发病的征兆。
荆荡沉着心,把粥放到桌上,坐到床边,轻轻地捞起她,护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揉进了怀里。
易书杳的确又发病了。自从荆荡出去处理伤口后,她自责到极致,觉得自己怎么能坏成这样呢。明明知道他有伤,却还非要闹。
哪怕,她是不想让他承担她生病的责任。
可到底,还是,让他再次受伤了啊。
她总是这样,明明是想要他好,却总是在伤害他。
七年前,不就是这样吗?
她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呢。
荆荡遇到她,真是太倒霉了吧。
如果,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他会不会就没有这么倒霉了。
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易书杳注射的镇定剂发挥作用,她难受地进入了梦乡。
再一次,不受控地发病了。
等她再次醒来,她感觉自己被抱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里,鼻尖都是心安的青柠味。
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又是谁。
明明知道他只是在单纯地照顾她,一分爱也没有,易书杳却还是沉溺其中了。她也不敢再挣扎,怕弄到他的伤口,于是便沉溺地清醒着,搂紧了他的腰,像七年前一样,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嗓子破碎地呜咽:“荆荡。”
“在,我在,”荆荡听到她这样的哭声,想起这些年来她生病,他还是第一次在她身边,他便痛苦地搂紧了她,“易书杳,你别怕。”
“有你在就不怕。”易书杳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融进他的身体,鼻尖红红地回答。
荆荡听到这样的回答,亦用力地抱紧了她,抱了几分钟,他将她抱到腿上,说:“医生说你现在最好吃流食,我喂你喝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喝。”易书杳还是怕自己太沉溺了,伸手拿过了桌上的粥。
可没有想到的是,她现在病得连粥都拿不稳,手抖得太厉害了,“啪”的一声,碗摔在了地上,热粥泼了一地,险些还溅在了荆荡的手上。
易书杳被吓了一跳,脑子里的弦像是被人用剑挑开,她抓住荆荡的手,急得哭出来:“对不起,有没有弄到你?”这一抓,她就又看到他手臂上的两个齿印。
那么明显,看起来还有些深。
深深地刺疼了易书杳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发病,抑或者生病已经是她的日常了,她感觉浑身都在疼,骨髓在叫嚣地备受折磨,只能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呜咽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今天咬了你,还有我把粥摔在地上,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我生病了,我手好抖,根本握不住……”她整个人扑到他的怀里,自救地抱紧他,“让我抱抱你,抱抱你就可以了。然后,你可不可以看在我生病的份上,不要怪我。”
这样的易书杳,可真的要把荆荡杀死了啊。
他低头擦掉她的眼泪,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双手将她圈在怀里,声音因为太心疼而十分低哑:“没关系的,等下我再买一份就可以。我知道你生病了,我们会好的,我不会怪你,我抱你。”
易书杳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灵魂更是。
十分钟后,助理送来一份新的热粥,顺便打扫完房间的卫生。
这一次,易书杳面对荆荡的喂她喝粥,她没有再反对。
她坐在他的腿上,他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易书杳微微抬睫,耳朵有点红地张开嘴。
荆荡担心烫,轻轻吹了吹,将粥送到她嘴里。
易书杳有些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喂她吃东西,她觉得好幸福好幸福,一紧张便囫囵地将粥全含进嘴里,然后还不小心舔到了他的手指。
女孩子的舌尖舔过他的手指,冰凉,却带给荆荡一阵酥麻的热意,像刺激的电流,传遍全身。他喉咙一热,差点不动声色的,没端住这碗粥。
“对不起!”易书杳的耳朵更红了,摸了摸他被她舔到的地方,“我给你擦掉。”
女孩子就这样凑了过来,泪眼朦胧地抬眼看他。
直到此时。荆荡才发觉她跟他是这样近。
她就坐在他的腿上,身体事无巨细地蹭在他的怀里,肌肤的触感是这样分明而热。
他想了她七年,什么都想过,不可能没感觉。
“没事。”他喂她粥的动作快了一些,想在反应来临之前,喂她喝完这碗粥。
却又总是担心她被烫,动作又还是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