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下来的额发遮住了一双饥渴的空洞的眼睛,他头是低的,背是直的,肩胛微微凸起来,显得后脊梁塌陷了一块。
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大脑又开始提醒他。
他感到一阵微微的眩晕。
一切的热闹,一切都温暖,被针鼻儿轻轻一戳,转眼又化为泡影了。
“开饭开饭!”
柴露萌自然不可能知道林侑平的所思所想,她把碗和筷子塞给林侑平,“尝尝,都是你爱吃的。”
“这么多。”林侑平夹起来咬了口,点点头,接着便把筷子放下了,“你吃吧,我要点外卖了。”
“啊?”做的时候尝了味道呀,柴露萌不相信会有这么难吃,于是也拿起他用过的筷子,挨个蘸着汤汁,在舌尖试了一遍,“还好呀,没有很难吃。”
“我就是想点外卖了。”
“好好的饭不吃好吧,你要点什么外卖?”
林侑平挑眉看了会儿手机,操作一通,付了款,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
“奶茶。”他这才说。
什么奶茶,柴露萌一下子反应过来。
林侑平这是在学她,学她以前。
她只以为林侑平是故意气她,抱怨道,“点了外卖那这一桌饭怎么办?”
“谁做的谁吃。”
这人烦死了,又学她,柴露萌在心里啐了一口。
怎么人年纪大了,反倒喜欢耍小孩脾气,柴露萌懒得跟他计较,两丸黑眼珠往上一翻,解开围裙系在腰后的蝴蝶结。
房子太大,她只得朝客厅的人喊道:“你记得看一下烤箱,我带peter下去遛一圈,今天忙了一天,没顾上他。”
似乎有细微的回音在房子里一圈圈荡漾开。
“你休息吧,我去。”
林侑平站起来。
“不用,你牵不住他,我很快就回来。”
门关上了,林侑平一言不发拿出软布擦拭乌木手杖,他爱惜物件,对这个陪伴数年的老朋友也不例外。
他一只手握着手柄,一只手握着尾端,忽然,两只手同时发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竟然是想把手杖折了。
折断了,他的腿是不是就好了。
是不是,就能对多她产生一点意义了呢。
刚下楼,peter遇到了他的小狗友,一只阿拉斯加。两只狗跑去一起玩了,另一位主人在给丈夫打电话,柴露萌默默走远了些。
她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手机放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