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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2页）

&esp;&esp;“也许吧。”

&esp;&esp;织田信长没有和过去记忆里的人打机锋的心情，她站起身来，拉开这间和室的门，阳光再一次照射到脸上。

&esp;&esp;在被无穷无尽的光吞噬前，织田信长听见了离开后，她原本不会听到的父亲的话。

&esp;&esp;“多么不快啊……”

&esp;&esp;父亲是在不快什么呢？

&esp;&esp;选定的继承人风格随意？家臣间不受控制的派系斗争？身体情况的每况愈下？

&esp;&esp;亦或是说……

&esp;&esp;不快于这份能够引领织田家崛起的才能，浸染在自己这样混不吝的人身上？

&esp;&esp;和土田御前先前表露的不喜那般，这一瞬间的思绪并没有被织田信长收下，在心底如冰雪般消去了。

&esp;&esp;他们的声音不会传进织田信长的耳中。

&esp;&esp;织田信长又一次睁开眼，这一次出现的是养尊处优的母亲，土田御前那如同恶鬼般愤怒、如地藏般悲戚的面容。

&esp;&esp;“你就不能放过你弟弟吗——”

&esp;&esp;“你之前已经饶过他一次了……这一次，这一次不能也作罢吗！”

&esp;&esp;——啊。

&esp;&esp;这次是那件事。

&esp;&esp;织田信长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esp;&esp;在谈话的那一天后，父亲将家督的位置传让给自己。

&esp;&esp;也是在那一天后，她换上男装，出现在织田家的家臣面前。

&esp;&esp;织田家的家臣们各怀心思，但表露的情绪一眼看得到底。而看到信长只会傻笑的弟弟，却难得摆出了一幅阴沉的表情，回避起了她的注视。

&esp;&esp;笨蛋弟弟也到了叛逆期吗。

&esp;&esp;那时，织田信长是这么猜测的。

&esp;&esp;事态的发展也随了她的预料。

&esp;&esp;——织田信胜率领家臣对她发动了叛乱。

&esp;&esp;对家督不忠、有反叛之心的人不能放过。但在第一次的叛乱被成功镇压下去后，土田御前亲自向她求情，请她饶恕信胜的所作所为。

&esp;&esp;而现在，是土田御前第二次为叛乱的织田信胜求情了。

&esp;&esp;——按照世俗的规矩来说，貌似怎么样都没法放过他了吧？

&esp;&esp;手指一下一下落在脸上，她并没有多么纠结，反倒是很快速地得出了这个结果。

&esp;&esp;“看在母亲大人的面子上，我已经饶恕过信胜一次了——但不会有第二次。”

&esp;&esp;“这样的道理，母亲大人也是清楚的吧？”

&esp;&esp;“所以，请回吧。”

&esp;&esp;雏人形般精致的表情摔碎在地上，从难看的裂痕里渗出红黑色的泣血。

&esp;&esp;那幅完美的面具终究还是被打碎了。

&esp;&esp;“织田信长——你罔顾亲友，残害手足，非人所为！”

&esp;&esp;“你会下地狱的！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esp;&esp;女人诅咒时的脸，织田信长已经记不清楚了。

&esp;&esp;但那带着悔恨的尖叫还盘旋在那处房间的天花上。

&esp;&esp;“没错——”

&esp;&esp;“要是从一开始——没生下你就好了！”

&esp;&esp;她闭上眼睛，隐约望见圣母怜子的塑像落在地上。从破碎圣母的双眼落下的血液汇聚在一处，沿着这猩红色的液体追溯来源，视线最后的落点，是那死去孩子从腹部渗出来的血。

&esp;&esp;选择切腹自尽的武士往往不会在第一时间死去。他们会在死前一直感知到那穿肠破肚的剧痛，等到身体的机能完全坏死，血液全部流干，双眼无法闭合，在巨大的痛苦中，难堪地死去。

&esp;&esp;所以，一些想要体面地切腹自尽的武士，往往会安排一名合适且亲近的介错人，让他在切腹时快速地结束自己的痛苦。

&esp;&esp;“……啊。”

&esp;&esp;织田信长垂下了眼。

&esp;&esp;对于在推开这扇门后会看到的景象，她还是有做一些预设的。

&esp;&esp;但是。

&esp;&esp;在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去想了。

&esp;&esp;……这家伙，是在没有选择介错人的情况下死去的吗。

&esp;&esp;在死的时候……他想的又是什么呢？

&esp;&esp;诅咒赶尽杀绝的织田信长不得好死？怨恨织田信长夺取了家督之位？还是悲伤姐弟之间的感情不过如此？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