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声开口:“有打沐浴露吗?”
这是还在山里时,江清圆给他上药前问他的话。
“没有。”江清圆盯着自己的腿,割的时候没有觉得,现在被摊开在日光下和宋柏视线里,他才发现这些这条小腿是如此……丑陋。
江清圆后背紧紧贴向沙发背,将自己往沙发角落里缩,好像这样就能和自己这条腿切割。
“骗人。”宋柏闻着从他腿上传来的,不同于他身上那股子的沐浴露香味,也轻声回了两个字。
顿了顿,又问:“疼么?”
江清圆挣扎的力度停了一瞬。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山上吗?”江清圆没有回答他的话。
碘伏沾上伤口,针扎的痛传来,让江清圆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划得太深了,会比一般伤口痛,”宋柏拇指立刻安抚地摩挲了两下掌心里细腻的皮肤,俯下身朝抹了碘伏的地方轻轻吹了吹,声音近乎温柔,是哄人的语气,“我再轻点。”
他分明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但江清圆却觉得有一股比刀和疼痛更强大的力量朝自己裹来。这让他招架不住。
江清圆抬起手,狠狠地摁了摁额角的伤口,熟悉的疼痛传来,却依旧没有阻挡住那股力量带来的无措。
心脏再次开始酸胀,沙发角已经保护不了他。只有逃离宋柏,才能逃离这种感觉。
江清圆更用力地挣扎起来:“我不上药了。”
挣扎不动。
发白的伤口一点点被染上碘伏的颜色,脚腕被宋柏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握在手里,明晃晃地传达着他的意思:这个不可以。
江清圆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强横。
他只能徒劳地加重语气:“我说我不上药了,你放开我!”
宋柏干脆利落地将旧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换上新棉签,语气依旧平静:“晚上想吃什么?”
“小龙虾怎么样?正是吃小龙虾的季节。”
江清圆:“?”
他一时跟不上宋柏的脑回路,顿了顿,才继续道:“你很闲吗?你没其他事情干吗?”
伤口一直蔓延到膝盖下方,宋柏听着他毫无杀伤力的话,不再说话,认真垂着眸,小心翼翼处理着边缘的伤口。
“我还会划的呀,我这种人就是没救的,你给我上一次药,你能上一辈子吗?”
所有伤口都被抹上了碘伏,宋柏拿起纱布,开始从脚踝往上缠。
“你不是还有喜欢的人,你不去追他你抓着我在这里上药,你没事吧?”
不管他怎么骂都没反应的宋柏突然抬起了头,江清圆猛地撞入了一双黑漆漆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