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已经很好了。
宋柏坐在那里,慢慢等心头这不合时宜的悸动冷却下来后,告诉了王成琳银行密码,再一次朝后山的悬崖走去。
为了减少等会儿死状的可怕,宋柏回了趟营帐,穿了件外套,又戴了口罩。
后山依然漆黑一片地等着他,宋柏的脚尖重新抵上悬崖,闭上眼,心里默数着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没有数出来。
他听到了抽噎声。
转头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宋柏的视线和一双流着泪的眼睛遇上。
宋柏再一次不合时宜地想,悸动原来是不会冷却的,最多被压制。
压制到下一次遇到那双眼睛时,心脏重新恢复炽烈的跳动。
哪怕下一秒心脏就会被摔成稀巴烂。
一阵风吹来,树林晃动的沙沙声像一阵干燥的雨。
雨声之间,两人同时开口。
“你要跳崖吗?”
“你要跳崖吗?”
江清圆坐在悬崖边,他此时流泪还没有学会不发出声音,张嘴前还要先止住哽咽:“你别跳。”
人这种生物有时候真的很神奇,当你在准备自杀的时候遇见另一个也要自杀的人,第一反应竟然是劝他不要自杀。
江清圆从悬崖边站起来,第二句话还是:“你先别跳。”
宋柏的第二句话是:“怎么哭了?”
江清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走到宋柏不远处站定,不敢再往前走。
一张脸上委屈还没褪干净,又浮上新的担心和害怕,就这么瞧过来,宋柏没出息的心脏比刚刚台下跳得都快。
“我也没想跳崖,只是来看看风景。”宋柏不想让那张脸上出现担惊受怕的神色。
“你骗我。”江清圆抬手,掌心向上拂过脸颊和眼角,残留的眼泪被他蹭在手腕上,流下一道倔强的泪痕。
他又往前走两步,就着稀疏月光看到他外套里的初中部校服后,语气急了起来:“你知道悬崖下面是什么吗?这个悬崖下面都是竖着的尖石头,你摔下去,立马就会被戳得千疮百孔,这么高的距离,还不能一下子摔死,要在剧痛中慢慢等血流尽死亡。”
“看到你这样子,到时候你爸爸妈妈该多伤心啊。”
“我妈妈死了。”宋柏说。
这句话像打开了一个闸,巨大的痛苦泄洪般席卷而来,宋柏终于从妈妈死亡的巨大震惊中缓过了神,在江清圆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里全面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