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缥缈的。
沈寂猛地看向窗户,还好没有开窗,没有风。
可是诊疗室的门被推开,“沈医生?啊,沈医生,你在的啊,敲了很久的门没见你应,下一位预约的病人刚刚来电说遇到了急事,今天没办法过来,和病人确定了空闲时间,可以调整到后天晚上,您看可以吗?如果不行的话,应该就要下个月了。”
沈寂的嗓子有些哑,准备了一会儿才有了声音:“下个月吧。”
护士拉着门把手怔愣了一下,“沈医生,您还好吗?您好像…哭了?”
沈寂:“没事,刚刚打了个电话,遇到一点事情,帮我和她们都说一声,我休息一下,暂时别进来打扰。”
护士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门关上带来的风将他怀里人形的雾气吹散了些许,沈寂知道自己抓不住,没有伸手,只是愣愣地问:“我哭了吗?”
“恩,你哭了,阿寂,别哭。”
“阿寂,你记得…林淼吗?”
说完那个名字,雾气几乎化作丝丝缕缕,沈寂重复道:“林淼?”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里,没有尖锐的痛感,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皱着眉,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这个名字的痕迹,可一片空白。
“林淼……”他又念了一遍,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怀里的雾气被他的动作拢了拢,却还是有细碎的缕缕,顺着指缝飘散开,落在阳光里,似乎就要消散。
“你不记得了。”小记得的声音很轻,没有委屈,也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淡淡的怅然。他看见了沈寂脑后开始转动的漩涡,他好像明白了自己的身体是怎么一回事,他笑了笑,“没关系。”
“阿寂,你看我又能飘起来了。”他绕着沈寂的脑袋转了一圈,随后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你闭上眼。”沈寂听他说。
他听话地闭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淼”两个字,突然一股破碎开来的痛感,让他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林淼。”
这次不是询问,而是在喊他,喊那个以透明灵体出现,马上要以雾气消散的人。
更多的他还没能记起来,听着响在耳边的声音:
“你好啊,新同桌,我叫林淼,你呢?叫什么?”
“沈寂沈寂,你做笔记了吗?借我一下呗。”
“沈寂沈寂,你作业写完了吗?肯定写完了,借我抄抄。”
“沈寂沈寂,给你带了面包,这个超好吃的。”
“阿寂,别写作业了,走啊出去看我打球。”
“阿寂,你别不理我嘛,我不吵你了。”
“恩?我赖上你了呀,当然要跟着你,你得管我吃管我喝,管我一辈子。”
-“阿寂,我喜欢你呀,想亲你的那种喜欢你。”
-“好好准备高考。”
-“诶,阿寂别走啊,你还没祝我生日快乐。”
林淼,十八岁生日快乐。
“对不起,小淼,我不能来见你了。”
林淼成年后第二周的那个周末开始,到大学第一学期的期末复习周,叽叽喳喳吵了三年的那个声音再也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