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中—
“哎,库奇大叔,你不是早就能退役享清福了?怎么还来这里集合?”一个当年被库奇带过的小军官在军营中看到库奇,惊讶极了,“这次可是跟穷凶极恶的虫族硬拼,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刀疤脸正在机器上锻炼臂力,满身腱子肉浮着一层汗水,像新鲜的蜜蜡,若不是那张脸,还真看不出老成。
他听了这话,脸上露出笑容,配上狰狞的刀疤有些吓人,“陛下和将军对我有恩,我是个大老粗,除了这身力气能在战场上回报他们,其他也没什么了。”
小军官有些纳闷,不知道陛下和将军能和库奇大叔有什么交集,不过见刀疤脸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也就知趣地寒暄几句离开了。
小军官离开后,刀疤脸依旧继续自己的训练,汗水挥洒,折射出日星的光芒,隐隐映出刀疤脸眼睛的晶莹。
兰兰,你现在是温雪帝国的人了,爸爸很想你,如果你还活着,爸爸就能光明正大地带你去游乐场、带你吃遍温星和雪星的美味,送你上学,给你穿好看的小裙子。爸爸手笨,或许没办法给你扎漂亮的小辫儿,但是爸爸很爱你,所以你不许嫌弃爸爸的手艺……
如果不是我没看好你,不小心丢了你,你也不会被人抓走,送到了屋克研发基地,死无全尸。
爸爸对不起你,兰兰……
一抹绿色被风从枝头吹落,摇摇晃晃,从窗棂跃进屋里,正飘在了刀疤脸的鬓角,刀疤脸伸手抓过绿叶,低头瞥见绿色上的脉络,恍恍惚惚像一个女孩儿开朗的笑容。
—王宫,实验室门口—
“你为什么提交了随军申请!”不同于这段时间任何一次见面的低声下气,莫斯焦躁至极,冲西泽拔高音量,“你知道有多危险吗?虫族倾巢出动,去前线生死无法估计!”
西泽神色淡然,闻言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去!”莫斯更狂躁了,“不行,我要跟弗雷说一声,驳回你的申请!”
“郁生已经同意了。”西泽不急不缓地抛下一句,“郁生才是将军,他有权决定我的申请。”
“你是个制造师,就算去了前线也没什么大用,你的精神力和武力都是残废……”话没说完,莫斯猛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陷入死寂。
“……对。”僵持了很久,西泽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再保持淡然,处在强撑着没有爆发的颤抖状态,“我的精神力和武力残疾,这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我……”莫斯哑然,他试图上前将西泽拥入怀中,但西泽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强烈的拒绝意味,懊恼、后悔、不安和愤懑交织在一起,让莫斯的心情跌到了极点,“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用词不当……”
“你没有用词不当。”西泽低了低眼睑,“我是残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莫斯的话再一次被堵了回去,他低下头,死死地攥着拳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终于,在下一刻全部倾泻出来。
“所有的过往,我都愿意承担!”莫斯猛地扣住西泽的肩膀,双臂将西泽牢牢地锁在身体的前方,两只充满了决然和凛意的眸子涂上一层湿意,在灯下格外刺眼,让西泽的心脏猛地挛缩了一下。
“如果我能成功……”莫斯咽下了后半句话,无意义地苦笑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西泽的心狂跳不止,他望着莫斯决绝的背影,不知是出于不安或是慌乱,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想要抓住什么,但莫斯已经远远地走了。
星际4036年5月,星际联军在艾特蓝星和海哲星之间,用战舰和军人们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固的城墙,但由于虫族数量众多,且不知疼痛和疲惫,杀完一片再起一群,着实能把人活活拖死。
防线的壁垒几度被虫族打出缺口,“城墙”摇摇欲摧,在这样的情况下,星际联军唯一的在职老将军特达终于坐不住了,带着刚刚从各星球集结来,勉强磨合几个月的大军,前往一线战场。
“一军长,你去零二线口,二军长、三军长去零四线口,四军长带兵出线,杀这群臭虫一个措手不及!”特达老将军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暴脾气,年纪大了才渐渐沉稳下来,不过现在到了战场上,骨子里的血性自然再次激发。
他利落地布置下命令,众军长都敬礼离开,他则一个人在指挥室,盯着立体星际图中的每一颗星体思考。
这一盯就是一天一夜。
等他通红着眼睛从指挥室走出来的时候,通讯仪跑过来,兴奋地告诉他,“您的部署有效,虫族果然出现颓势,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只虫族能爬过我们的防线!”
特达点点头,“把军团长都叫过来,我要开个会。”虽然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可就是太顺利了,特达总觉得不对,仿佛自己忽略了什么。
这种不安感是没有凭据的,只是特达也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几十年的任务,这种奇异的第六感帮他规避过无数次凶险和绝路,因此特达更不敢再放过每一个细节。
众位军团长很快集合在指挥室,特达肃着一张脸,指着虫星,又指了指他们建立起的防线,道,“你们说,虫星的虫族已经都在这里了吗?”
一军长点了点头,道,“将军,之前我们就粗略根据虫族生育率计算过虫族的数量,对比资料,目前防线上的虫族的数量的确已经近乎全部虫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