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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同样是一个清晨。
黎莯揉着眼睛从办公桌上爬起来,面前摆放的是堆积如山的文件,还有更多的待办事项在等着她。
她洗了把脸,强打精神坐到桌前,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说来颇为讽刺,她名义上的奶奶说欣赏她,实则是把她叫来打杂。什么脏活累活,统统派给她,像是找了个廉价劳动力。
对此,黎莯全部咬牙忍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有待在第二世界研发团队,以身入局,才有站上牌桌的资格。
“嘀嘀!”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黎莯本不欲多理会,可在瞟了一眼屏幕后,手中的笔“啪嗒”掉落桌面。
上午,她难得请了半天假,直奔租房处。
昏暗的走廊里隐约有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隔着约莫十步距离,黎莯突然慢下来,脚步愈发迟疑。
“怎么,不愿见我?”
清脆悦耳的嗓音将她拉回来。大小姐抱着双臂,直直盯着她看,目光中有恼怒,更多则是难过,“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对不起。”
黎莯低下头,把门打开,示意她进去说。
两人之间的氛围从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奇怪,如同隔了厚厚一堵墙。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不宜牵扯更多人。”黎莯斟酌着语句,“我本来打算之后再告诉你。”
“之后?”
秦沅鸢走到她面前,突兀加重了语气,“那是多久,姐姐?”
“……可能还要一年。”
黎莯挪开视线,给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我母亲因此锒铛入狱,牵连无数。站在我的立场上,离开秦家远走它乡,是把损失降到最低的一种方式。”
话音未落,她听到一声轻笑:
“在你心里,我跟其她人一样,都是可以等之后再解释对吗?”
大小姐的语调由激烈转为平静,“原来是我太过一厢情愿。”
不等黎莯张口辩驳,她夺门而出。临走前,留下一句复杂的“祝你得偿所愿,姐姐”。
“嘭!”
关门声后,是漫长的寂静。
黎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下意识迈出一步。但手握在门把手上时,她明显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