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断裂的脖颈系着白布,另一头拴在树枝上,如同一具悬挂起来的人偶娃娃。
也是这一刹,刚刚录音机里窗户的响动理所当然有了解答:怪异的窸窣声不是人或动物爬进来的声音,而是布条擦过墙面的轻微动静。
在看清她的脸时,黎莯如遭雷劈。
——居然是她?
头上标明“目的未知”的npc封巧曼瞪着无神的双眼,脑袋歪成古怪的九十度,冷冷与她对视。若非房间有庇护祝福,恐怕她早就面露狞色。
黎莯随即在心底生出一个颇为荒谬的念头:对方反复强调的“遗忘”,和表现出的迷茫,该不会是忘记自己已经死了吧?
那么,是仅有她一个死了,还是那三个npc从一开始便全是死人?!
死亡游戏(5)
“叩叩叩!”
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敲门声。
黎莯迅速将录音机藏起来,深吸一口气,将脸上多余的表情压下,问道,“谁啊?”
无人应答。
她不禁扭头再度向窗外望去——阳光灿烂,杨柳依依,只是风声略有刺耳。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她凭空臆想出来的。
心头微沉,她对这个副本的危险程度有更深认识。再点开状态栏,不出意外发现多了一个“幽魂附体”诅咒,冥冥中,似有一双模糊不清的眼睛注视着她。
但她没有太多惊慌,毕竟庇护祝福存在期间,房间内是安全的。她完全可以充分利用这点,将计就计,获得更多线索。
“啪嗒。”
饶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打开门的刹那,黎莯仍是顿了一下。
前一秒还悬在树下的封巧曼面上带着客气的微笑,似是对晚间造访感到颇为抱歉,“可以进一步说话吗?”
“好。”
不管心中怎样起伏,黎莯知道当务之急是继续推动剧情,后退一步,示意对方进来。
此刻的封巧曼,举止还算自然,神情与正常人无异。如果没有听录音,她绝对想不到对方在过去某个时间点“死”过一遍。
“我是镇上的警卫人员,奉命来这里调查一桩案件。”
对方开门见山,从口袋中取出印有公章的证件,“我的编号,职位,在泉石镇警局都能查到。”
拿到手里看了看,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证件。不过,黎莯依稀闻到一股掺着泥土的腐朽味道,好像刚从地底挖出来一般。
“我当然相信警官您的身份。”她装模做样地将其递回去,话锋一转,“但我们只是因躲避台风而暂居于此,能帮上什么忙呢?”
她虽然对录音中提到的尸体盗窃案很好奇,可眼下并非是直接发问的好时机。一来警局有保密制度,二来她主动提起此事,难免会被追问从何而知,无端引起怀疑。因此,她决定佯装配合,再慢慢打探。
封巧曼似乎对她的态度十分满意,重新将证件塞回口袋,清了清嗓子,“这两年在泉石镇引起轩然大波的案子,你们可曾听说过?”
见黎莯摇头,她倏尔加重语气,“经过我们前期调查,久司恵的庭院是案发现场。但久司恵老师已于十年前与世长辞,房产交于她女儿理惠继承与打理,直到现在。”
“理惠?”
耳中冷不防多了个陌生的名字,黎莯面露疑惑,“那智子——”
“在久司恵老师的家谱中,并没有任何名叫智子的后人!”
此言一出,室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所以,你的意思是……”
“根据种种迹象,这个突然冒出的智子,极有可能与案件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到足以证明其嫌疑的证据。”
掷地有声,令人信服。
与其四目相对,黎莯差点就要相信对方是个信仰坚定的警务人员。她无意识地敲打桌面,在心里将这些线索拼凑到一起,“那么,你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很简单。照常生活,不必表现得太紧张。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及时到西和室向我汇报。”
“只是这样吗?”黎莯并不满意这个答案,索性把话挑明,“若智子真的是嫌犯,我们随时会有危险。既然你要求我们配合,我们也该有知情权。我想知道,这个案子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们是怎样将目标锁定在这座庭院。”
闻言,封巧曼原本踌躇满志的神情微微一滞,眼神稍稍错开,“办案机密我无法告知你们,但普罗大众都清楚的倒是可以说。”
“泉石镇尸体盗窃案发生在久司恵老师逝世以后,她的尸体是最先丢失的那具。我们在接到她女儿理惠报案以后,迅速出警,可走访全镇,仍然一无所获。之后十年,镇上但凡有人去世,尸体便会不翼而飞,哪怕在去往火葬场的半路,照样能被神不知鬼不觉偷走。”
“因为这起案子迟迟未破,我们警方最先遭到质疑。”她无奈一笑,眸光并无太多黯淡,满是费解,“出乎意料的是,这桩悬案,最近突然出现了新的突破口。”
黎莯精神一振,生怕错过一个字。
“其实,早在一年前,泉石镇已经没有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剩下的年轻人中,又有不少遭遇事故,意外身亡。现在,家家户户都在传镇子遭到恶灵的诅咒,计划尽快搬迁。”
封巧曼稍作停顿,似乎接下来要讲的话对她来说很艰难,“偏偏这时,前往泉石镇的旅客开始变多,使得沉寂已久的镇子久违地热闹起来。同时,台风天气也开始增加。很多旅客被迫更改计划,滞留在这。可惜,她们当中的绝大部分人,再没能离开,成为失踪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