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血剑碎成虚影,与溃散的黑雾一同消散在虚空。
——赢了?
她并未急着收剑,依然戒备地观察四周动静。等到确实风平浪静,先前斗法的余波散尽,她才不紧不慢地降落在地。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股阴冷感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
从飘雪塔离开后,黎莯第一时间前往玄天宗负荆请罪。
她不顾秦沅鸢阻拦,独自前往大殿,于众目睽睽之下淡声道,“私定终身是晚辈的主意,我知错但不悔,悉听前辈处置。”
“你——”宗主皱眉,正欲斥责,神识扫见她和急匆匆赶紧来的秦沅鸢,声调骤然抬高,“元婴期?!”
原本看热闹的长老们纷纷收敛了笑容。十年突破一个大境界,并非仅靠天资就能做到。
“既然你二人……”宗主看到女儿一副自己不同意就要拉着黎莯走的模样,口中的“情投意合”到底没说出来,可语气终是缓和些许,“双修大典何时操办?”
“一周后。”
黎莯没有想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她认真想了一下,从发请帖,到各位修士齐聚,差不多需要五六天。排除万难,她也要尽快把心上人娶回去。
“本宗不缺灵石法宝,你无须准备聘礼,只需答应我一个要求。”宗主敲击着扶手,故意停顿两秒,“我女儿是本宗下一任宗主。因此,你们结成道侣后,要在玄天宗定居。”
“没问题。”
黎莯不假思索地答道。
在哪定居,对她来说都一样。修士本就飘无所依,时常要花大量时间在外寻找机缘。无论住在碧涛门也好,玄天宗也罢,都不耽误她将修炼心得传授于本门弟子。
之后的照例询问环节,她对答如流,使得宗主看她的目光愈发满意。
……
重回碧涛门,黎莯的心情略有复杂。
尤其与师祖交手过,加之得知百年前的隐秘,现在的她对于真相反而不是那样渴求。左右到头来,全然是一场执念引发的悲剧。
她找到祠堂内正在上香的老妪。
“你回来了。”后者注视着一块碎裂的命牌,倏尔将其挂在最上方。随后,她郑重地跪在蒲团上,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黎莯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出声打断她的悼念。
良久,老妪缓缓起身,面上头一次显出疲态,“两百年前,我联合碧涛门所有的长老,逼宫宏远仙尊,将其逐出宗门。”
“她是我的师尊,也是引领我踏上修仙之路的人。”
自嘲一笑,她的嗓音掺杂了晦涩不明的情绪,“她对我有恩不假。可那时,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只会被抹去神智,成为她万千傀儡中的一个。所以,在生存与道德面前,我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