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渡口,暮色苍茫。
云宸与白芷站在渡口的石碑前,身后是横跨忘川河的奈何桥。桥栏上的淡金色符文在暮色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如繁星坠落人间。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和柔柔摆动的水草。那些曾经在河底游荡的亡魂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点点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水中缓缓浮动。
阴魂净化液的力量还在持续。幽蓝色的光芒从河底透出,将整条忘川河映成一条蓝色的丝带,在暮色中格外醒目。河面上,曾经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淡淡的清香,如春花在雨后初绽。
白芷站在石碑旁,手中医箱的带子已被汗水浸湿,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容。地府的任务完成了,鼎耳碎片到手了,魔化阎罗解脱了,忘川河也被净化了。她转头看向云宸——他正站在她身侧,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远方。目光中有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云宸殿下。”白芷轻声道,声音在暮色中飘散,“我们该回去了。苍溟殿下他们应该也在路上了。”
云宸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鼎耳碎片,托在掌心。碎片在暮色中流转着温润的金色光芒,与他体内的仙之本源产生强烈的共鸣。他能感受到,碎片中的力量正在与远方的另外两块碎片呼应——鼎身碎片在海底龙宫,鼎足碎片在九霄天宫。三块碎片虽相隔万里,却在这一刻同时亮起,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庆祝千年后的重逢。
“我能感受到。”云宸低声道,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碎片的光芒,“苍溟和轩辕澈他们也快成功了。三块碎片之间的共鸣越来越强烈——它们渴望融合,渴望恢复完整。”
白芷微微一笑:“那就快些回去吧。三界鼎在等我们。”
云宸将碎片收入怀中,贴胸存放。他握住白芷的手,两人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忘川河的河水骤然翻涌!
原本清澈见底的河水如同被一只巨手搅动,掀起数丈高的黑色浪花!河底的鹅卵石被卷起,水草被连根拔起,那些金色的光点瞬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红色的邪能雾气。雾气从河底涌出,在河面上翻涌、扩散,将整条忘川河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血光之中。
白芷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一步,紧紧抓住云宸的衣袖。淡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暗红色的雾气,心跳骤然加。她能感受到——河底有一股极其浓郁的邪能正在快上涌,那邪能比之前在十八层地狱中遇到的任何傀儡都要强大,且带着一种狂暴的、野兽般的嗜血气息。
“云宸殿下!”白芷低声道,声音微微颤,“是邪能!河底还有邪能残留!”
云宸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握紧净化仙剑,将白芷护在身后,仙力在体内快运转。目光紧盯着河面,观察着那些翻涌的浪花和雾气。
阎君曾说过:千年前邪魔入侵时,忘川河中也曾被邪能污染。战后虽被地府的净化阵法清除了大部分,但河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些邪能的根源,无法彻底清除。那些根源与忘川河的阴气纠缠了千年,已融为一体,只要不受强烈刺激,便会一直沉睡下去。
但鼎耳碎片的气息,显然刺激到了它们。
“是鼎耳碎片。”云宸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碎片中的仙之本源气息与邪能相克。那些沉睡在河底的邪能根源感受到了克星的气息,被唤醒了。”
话音刚落,河面炸开!
数道巨大的黑色水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水柱中,一头头狰狞的怪物从河底窜出。它们的体型庞大,每一头都有丈许长,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鳞甲缝隙中流淌着暗红色的邪能,如岩浆在裂缝中流动。头颅呈三角形,头顶长着三根弯曲的骨角,骨角上缠绕着血红色的邪能火焰。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血球,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狂暴与杀意。口中长满了锋利的利齿,齿缝中滴落着黑色的黏液,落在河面上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是魔化水怪——千年前被邪能侵蚀的忘川河原住民。它们本是地府中普通的灵兽,负责维持忘川河的平衡。邪魔入侵时,它们被虚无的邪能污染,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千年来,它们一直沉睡在河底深处,被地府的净化阵法压制着。此刻,鼎耳碎片的气息将它们从沉睡中唤醒。它们饥渴地嗅着空气中那股纯净的仙之本源气息,疯狂地朝渡口扑来!
“一、二、三、四、五……”白芷数着从河面窜出的水怪,心越来越沉。至少七头,每一头的实力都不亚于十八层地狱中的精英傀儡。它们在水中的度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到了渡口附近。
“白芷,退到石碑后面!”云宸低喝一声,净化仙剑出鞘。淡金色的剑芒划破暮色,朝冲在最前面的那头水怪直劈而去!
剑芒斩在水怪的头颅上,迸出一串火花!水怪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头颅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暗红色的邪能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但它的身体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朝云宸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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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硬的鳞甲!”云宸眉头紧皱。这些水怪的防御远他的预期,普通剑芒只能造成轻伤,无法致命。他咬紧牙关,将更多仙力灌注到剑身中。剑身上的淡金色光芒暴涨,化作一道更加凌厉的剑芒,朝水怪的颈部斩去!
这一次,剑芒斩入了水怪颈部的鳞甲缝隙,将它的头颅整个斩下!无头尸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重重摔在渡口的石板上,黑色血液溅了一地。尸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散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但更多的水怪已经冲到了渡口边。它们从水中跃出,张开血盆大口,朝云宸和白芷扑来。有的从正面进攻,有的从侧面包抄,有的甚至绕到了两人身后,封死了所有退路。
白芷站在石碑旁,手中医箱的带子已被她攥得白。淡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狰狞的怪物,心跳如擂鼓。但她没有后退——她知道,如果她退缩了,云宸就会分心,就会陷入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将医理之力凝聚在掌心。淡绿色的光芒在暮色中如同萤火。她从药箱中取出那瓶已经用尽的阴魂净化液玉瓶——瓶中还残留着几滴幽蓝色的液体。虽不多,但或许能派上用场。
“云宸殿下,我用阴魂净化液净化河水,削弱它们的邪能!”白芷低声道,将玉瓶握在手中。
云宸一边斩杀水怪,一边回头看了她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渡口边水怪众多,白芷若靠近河边,很可能被水怪拖入水中。但他看到她眼中那坚定的光芒,知道她一旦决定了就不会改变。
“小心。”他低声道,将靠近白芷的两头水怪斩杀,为她清理出一片安全的空间。
白芷点头,快步跑到渡口边。她打开玉瓶瓶盖,将瓶中残留的几滴阴魂净化液倒入忘川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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