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季莱洗完脸对着镜子照照,值了一宿班,精神涣散,眼里无光。
等过八点半同事陆续到单位,季莱穿过门禁来到更衣室,趁着换警服的空档把电话开机,“嗡嗡”几声震动透过铁质衣柜传来,震得她脑仁儿疼,如果没猜错的话还是周平堉。
季莱只有一男一女两个至交,女的叫“阿青”,常年在外面混,平时季莱和周平堉联系最多。
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他,来电、短信一大把,这个疯子!
季莱边往大门走边给周平堉拨过去,“怎么了?”
本以为又会是一阵狂风暴雨,结果周平堉还算平静,“魏女士昨天想让你来家里吃饭,我也联系不上你啊,给我急的,魏女士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差点让我报警。”
魏女士是周平堉他妈,以前做财务,去年退休后也没闲着,目前在家楼下的公园东北角担任业余舞蹈队小组长,和上班时一样一丝不苟,热情洋溢。
“昨天有个同事临时跟我串班,才下班。”
“今晚没事吧?过来吃晚饭。”
“行,我先回家补觉,下午给你打电话。”
“别睡过头!”
“知道了。”
季莱刚挂断,另一个电话又进来,是郭冬冬。
“喂~宝贝,怎么又失联了?”
“昨晚值班。”
“今晚来花田找我吧。”
花田酒吧是季莱和周平堉常去玩的地方,郭冬冬在那做调酒师,两人就是喝酒的时候认识的,才处半个月,郭冬冬很粘她,加上两人上班时间又黑白错开,搞得季莱有点烦。
“不去了,累。”
郭冬冬还想说什么,电话被季莱挂断。
二十分钟后单位通勤车抵达季莱家门口,她下车拐进一家兰州拉面店,这家店刚开没多久,门玻璃上贴着一张大红纸,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免费续面,季莱饭量小,从没续过,但她亲眼看见一个男高中生续过两回,还加了两个鸡蛋,他爸在旁边等得心焦,一直抖腿,高中生用实力印证什么叫“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填饱肚子季莱直接回家,本来就睡眠不足,又刚吃过碳水,困得走路直打晃。
转弯还有一层楼梯到家的时候季莱看见一个有点陌生的身影,毕竟那点因缘际会实在和熟悉搭不上边,她了然对方的来意,所以走得不紧不慢,更不着急先开口。
一层台阶很快走完,季莱终于抬头看过去,何振正站在栏杆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身上的天蓝色卫衣虽然宽大,却难掩身材好比例,腿比上身长很多。
他脸上的淤青消了些,英俊的模样更加明显,只是脖颈伤口处还贴着创可贴,可能因为个子高的缘故,姿态有点居高临下。
“你昨晚夜不归宿。”
声音清冷,似一道雪山融水,带着与世隔绝的清凉,季莱眨眨眼,忽然觉得精神不少。
什么意思?他昨晚来过?
见季莱不答,何振又问:“请你吃饭方便吗?”
“直接说事。”
“我来取身份证。”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看来何振笃定身份证一定落在她家。
“拿一包万宝路来换。”
“。。。。。。”
何振扯扯嘴角,盯着正在开锁的季莱若有所思。
防盗门打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飘出来,何振清楚这味道的来源,前一晚他留宿的时候就闻到了。
季莱迈进去一只脚,回头冲何振不咸不淡说了句:“要么买,要么走。”
门“哐”地一声关上,何振不禁后退,一脚蹬着台阶,一脚悬空,有点像撑杆跳,他抓住墙左右晃了下才站稳。
重新补办身份证不仅要往派出所跑,还需要时间等,下楼买包烟再上来只需几分钟,而且这个女人不跟他吃饭,只要烟,何振不得不从。
。。。。。。
季莱回屋换了一身家居服,又重新洗漱一遍,刚要上床睡觉,外面响起敲门声。
哦对,是何振,她差点忘了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