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君身上的香味很令虫迷醉,但只有靠得很近才能闻到那清浅的味道。
贝希摩斯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一点微妙的距离。
这算不算基本的尊重呢?他不清楚。但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之间的罅隙彻底消失。
疑似梅斐斯特的自传在阅读过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宿主群还留存着。
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和其他“宿主”交谈。
以赛亚和阿德里安的名字一直黯淡着,贝希摩斯的直觉告诉自己,他们总有一天会现身。
唯一会往群里发消息的希瑞尔最近很忙,说是要抛弃艺术家的身份,去筹办公司。
贝希摩斯不理解他为何挤破脑袋只为做商虫,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提供除了实际帮助以外的所有支持。
如果这些神奇的现象都是神谕,究竟预示着什么?
最不确定的,就是关于故事的主角梅斐斯特。贝希摩斯无法得知自己改变雌君的命运会不会引起虫神震怒。
先按自己的想法走吧,他心想。
既然那个来自未来的虫称“贝希摩斯”会成为最伟大的药剂师,那他也该努力了才是。
纷乱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贝希摩斯睁着眼,直到天色将明,才沉沉睡去。
贵虫们不必劳作,自然无需早起。对梅斐斯特这种没有正经事务需要处理的雌虫而言,更是能一觉睡到午间。
但是空腹太久对身体不好,因此梅斐斯特习惯正常吃完早餐,再补一觉。再醒来时就是午餐时间,餐后才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阅读时间。晚饭后他偶尔会到庭院中散散步,由贴身侍虫陪同。
但今日不同,梅斐斯特醒得很早。他头一回同其他虫睡在一张床上,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
身旁的虫只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似乎还没醒。
幸好贝西没有什么打呼噜、磨牙、说梦话之类的毛病。他这样想。
梅斐斯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到隔间的盥洗室里洗漱。
用带香味的牙粉刷过口腔,湿帕子擦过头脸,这才打铃唤布鲁克送些简单的早餐过来。
书籍可以喂饱精神,食物可以喂饱肉-体,这两样东西在梅斐斯特的虫生里同等重要。
因而在他用完餐食,发现贝西还在沉睡之时,一种微妙的控制欲开始从他的脑海里滋生。
贝希摩斯是被骚扰醒来的。
他睁眼时,雌君还闭着眼在他身上摸索,神情严肃认真,好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做什么?”
他开口问道。虽然没睡几个小时,但也足够清醒一整天做事了。只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叫他费解。
“再不醒来,你就要错过早餐的点了!”
梅斐斯特在有外虫在场时总是优雅端庄、沉默少言的,也只有在贝希摩斯面前会显露出几分不讲道理的模样。
“好吧好吧,大法官。”贝希摩斯快速起身,从梅斐斯特的衣橱里取了件宽松些的衬衫和丝绒质地的外套。
借用完雌君的同款洗漱用品后,他从盥洗室走出,往沙发上一坐。
桌上放着一盘饼干,外加热腾腾的咖啡。
贝希摩斯在进食时,雌君就端坐在一旁,好似一个严谨的监工。
“到现在你都还没说重点呢,总是让你把大事都蒙混过去。”梅斐斯特气哼哼的,情绪不是很好。
“……”贝希摩斯喝了口温热的咖啡,轻声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以他给自己设立的虫设,自然不可能与伯爵直言自己不愿陪同他去王都。
理由自然只能是不可抗力。
梅斐斯特对他这样刻意隐藏秘密的行为很不满,暗自生着闷气。可贝希摩斯不愿说明,他就只能静候佳音。
出发的前夜,贝希摩斯在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一管药剂喝下,当夜就发起热来。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与他同寝的梅斐斯特。
他熟睡时转了个身,手臂无意间搭到贝希摩斯的肩头,被指尖触碰到的热烫温度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