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希摩斯站起身来:“我在牧师面前立过誓言,要陪伴他……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郊外的陵园占地算不得广,价格却高昂,不是谁都能有幸埋在里面。伯爵开了口,这个异乡的贫民得以安置在一口昂贵的棺材里。
几个年轻力壮的雌虫刨土刨得飞快,伪装成雄虫的麦加纳就这样得以光速下葬。
室外还飘着雪,塔塔米终究是个脆弱的雄虫,也不愿在室外过多停留。
眼见着新塚立成,他看向伯爵的准雌侍,试探着提议:“请节哀,您需要现在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眼见着那口棺材被埋入深坑之中,贝希摩斯捂住脸——以免笑出声,颤抖着嗓音说:“让我再待一会儿吧,晚点我会拦一辆马车回到庄园。”
这个理由再合理不过,塔塔米点点头,带着剩下的仆虫离去。
整个陵园一眼望去全是竖着石碑的陵墓,这时节,刻着墓志铭的碑前也没有几束鲜花点缀,唯有一片死寂。
“咔嚓咔嚓……”
一只巨虫忽地从新鲜的土堆里破出,口器里还叼着一套破旧的暗色衣物。
贝希摩斯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
几分钟后,麦加纳打着哆嗦变回原本的形态穿上衣服,一边跺脚一边谩骂:“我这回可是真遭老罪了!你得多给我分成!”
“……”
贝希摩斯没有搭理他,盯着深坑中的棺椁,沉思道:“这个,是不是也能拖出去卖?”
“留着哪天你自己用吧!”
老雌虫骂骂咧咧地扫去身上沾染的尘土。
“卖的钱归你。”
“好嘞,还是你有眼光!”
贝希摩斯哼笑一声,晃晃脑袋,抖去身上的落雪:“记得把土埋回去,我回去了!”
现在,目前的这个身份已经坐实,接下来只需要想办法从好色的伯爵那里捞得足够的钱财。
弗兰西作为勋贵,几千亩的土地都归他所有,最大的财富来源是地租。庄园、牧场、矿产、商铺他都抢不走,所以贝希摩斯的目标只有:现金。
沉甸甸的金条和亮闪闪的金币才是世上最可爱的东西。
陵园与庄园有段距离,贝希摩斯拦住了一辆路上的马车。
一开始车夫张口要了高价,听闻目的地是伯爵的庄园,这才不情不愿地降回正常的价格。
贝希摩斯坐在车厢里,观望外面的风景。
洛瓦尼米是个风景秀丽的小镇,披上一层绒雪外衣,也足够秀丽。
远处最高的建筑是位于小镇中心的教堂,那里的钟声可以穿得很远,响彻在每一个信仰者的心尖。
多么美好的风光。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贝希摩斯的肠胃饥渴难耐,可精神却无比振奋。
见到庄园府邸顶层的那圈雉堞,都觉得亲切无比。
总有一天,他要拥有一座如此富丽堂皇的豪宅,站在顶端俯瞰整座城镇的风景。
“到了,阁下。”车夫停在离庄园有点距离的大道上,“我不好离私虫住宅太近。”
贝希摩斯用先前安纳给的银币付了钱,车夫又找了一些铜币回来。
车夫离去,马蹄声却不绝于耳。贝希摩斯转身望过去,只见零星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正从庄园的大门内驶出。
玩了这么些许时日,总有分别的时候。这会儿,贵虫们陆陆续续地准备回到属于自己安乐窝中。
庭院内,几个贵族子弟坐上了马车,仆虫们为他们清点搬运随身物品。仆虫长木着脸立在一旁,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弗兰西伯爵正亲切地握着某个贵虫的手攀谈,商议下一次相会的时间,准备辞行的其他虫也围着他做最后的道别。
贝希摩斯见弗兰西正忙着,准备偷溜进去。
眼尖的安纳捕捉到了他,递过来一把钥匙:“阁下,您的新房间在二楼,可以先上去休息,等我忙完,会来喊您用晚餐。”
他还想说什么,一个雌仆挤过来:“仆虫长,随礼缺了一份!”
贝希摩斯见他的确忙碌,识趣地领着钥匙离开。
仆虫们在庄园内进进出出,准备为这场接待完成最后的谢幕。
贝希摩斯随意地溜达到后厨,当然,就算没有新鲜的炙肉,也会有剩下的面包一类的。
不知是伯爵事先交待了什么,他没有收到任何阻拦。
嘴里叼着面包,贝希摩斯大摇大摆地走上正梯,一路到达二层。
这里的大厅比底楼更加豪华,套房依次排开,只是大都掩着门,看不清里面的布置。
现在整座宅邸的虫都在外部或是底层忙碌,这里空无一虫。
忙中就是容易出错,仆虫长忘了告诉他具体是哪间房了。
贝希摩斯看了眼钥匙上字迹模糊的标记,勾起唇角。
正好探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