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仆虫要忙活到这么晚?这伯爵真该吊起来烧死。
贝希摩斯贴在墙上,小心朝里看去:储藏室里空无一虫。
心跳不断加速,他不敢放松警惕,提起心神侧耳倾听,果然从厨房的方向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
布鲁克从炉灰中拨弄出尚且还在发红的炭,添上细柴后轻轻吹气,直到火苗重新窜起。
燃烧起的焰火很快带来暖意,他重重叹气:
“雌君,你沉睡这么久,才好一点,何必自己到厨房找食物?打个铃,叫仆虫们给你做不就可以了吗?”
梅斐斯特正往布鲁克从储藏室中取出的肉排上涂抹自己配制的香料,闻言只是淡声回答:
“他们刚歇下,白日里照顾那么多贵客,已经很劳累了。这会儿要他们重新起火,单独做一份餐食,想来多有不乐意。被搅扰的休息时间很难用金钱轻易买到。”
布鲁克不解:“晚宴结束前,不是已经送了一份蔬菜沙拉过来么?那也不怕放凉,这时节难得得很。”
“……”梅斐斯特闻言,抿了抿唇,压低了嗓音,“那个好难吃的。”
卷心菜、萝卜、莴苣、茼蒿切丝,加上面包丁、干奶酪和煮鸡蛋,拌上橄榄油。吃上一口,这辈子也就活到头了。
听出了布鲁克的话语中的不情愿,他缓声安抚:“我看不见,来厨房免不了要劳烦你帮忙,这月的薪水我另给你加一个金币,可以么?”
布鲁克顿时眉开眼笑,窜到灶台前:“多谢雌君的仁爱。吃肉好啊,多吃肉才能生得健康,赶跑病痛!”
梅斐斯特洗去手上的油污,将手置于锅感受温度:“差不多了,一会儿我喊你翻面。”
主仆俩一个指挥一个做事,肉排本身的香味混着香料的气味被热油激出,瞬间飘散出去。
贝希摩斯感觉到自己的肠胃抽搐了一下。
他今天到现在,也只吃了块口感堪比石头的黑面包。
这会儿他当然不可能大摇大摆走出去,要求伯爵夫虫也给自己准备一份夜宵。
说来也算是奇观,梅斐斯特身为这座宅邸唯二的主虫,居然还要许下大额报酬去讨好贴身侍虫。
谁家雌君能混到这个地步的?
好在他看起来还算富裕,想来伯爵虽无视了这个名义上的雌君,却也慷慨地分享了一部分财富。
他正思索着,梅斐斯特和布鲁克已经上了厨房的准备餐桌,一虫一块煎烤好的肉排,一个吃得优雅矜持,一个狼吞虎咽。
梅斐斯特是狼吞虎咽的那个。
像只夜里偷食的小耗子。
趁他们还没吃完,贝希摩斯退到储藏室,偷了两块精制的白小麦面包出来。
等急了的麦加纳啃着柔软好入口的昂贵面包,还不忘数落几句。
“回来得这么慢,我还以为你给我酿酒去了。”
“临死前都不知道说点好听的。”
贝希摩斯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蜡烛:“别忘了,你明天就得去觐见虫神。我这里有辅助闭气的药剂,先用着。”
“我简直要怀疑你是个神使了,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从你那些华而不实的玻璃瓶里整出来?”
麦加纳以前也做过药剂师——坑门拐骗的那种。
买几个贵点的瓷瓶,往里面随便倒点盐水,便称是包治百病的神药。再花铜币找一两个托儿,到手的不是银币就是金币。
而贝希摩斯鼓捣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药剂,他听都没听说过。
“你就是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