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清楚,只要哥哥一插手,所有事都会处理好。
不止赵易和陈总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就连失职的王经理,也会彻底离开城南会所。
他哥哥做事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上一世如果不是因为车祸……
那顿时间他本来正在跟家里吵架,却忽然得知了哥哥的死讯,一瞬间万念俱灰,如遭雷劈。
想起那段时间的迷茫和绝望,宋宴呼吸一滞,心里的酸痛弥漫开。
既然能够拥有重活一次的机会,那他绝不会允许之前的事情发生。
宋宴眨了眨眼睛,强行把眼睛里的泪意逼了回去。
宋凛川收回视线,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还没吃饭吧?陪哥哥去吃顿饭。”
“好啊。”
宋宴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沙发:“哥哥,我们把他也带上吧。”
他抬手,指了指角落的季修岚。
苍白的少年低着头,坐在光影交界处,安静内敛得像一道影子。
“今晚这些事,就是因他而起?”
宋凛川的目光落在季修岚身上,眼神冷淡中带着审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对啊。”
宋宴倒是不怕他哥哥,回答得坦坦荡荡。
说完,男生又伸手轻轻拽了拽哥哥的袖口,嗓音熟稔地软了下来:“哎呀别在这儿审人了,先去吃饭嘛,我想吃你上次说的那家日料。”
大概男生自己也没意识到,在跟哥哥说话的时候,他语气当中的亲昵好像要溢出来似的。
宋凛川看了宋宴两秒,终于还是在弟弟的眼神中妥协下来。
“行,走吧。”
“走,我们先离开这。”
季修岚的面前伸过来了一只手。
那只手干净,温暖,掌心纹路干净,在灯光下微微泛着润泽的光。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抬手,似乎是想自己撑着沙发站起来。
但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沙发扶手的瞬间——
宋宴看见季修岚的身体忽然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像是突然失去了平衡,紧接着那双鸦翅一般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前倒了下来。
“喂,你怎么了?”
宋宴脑子一空,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了他。
好轻。
这是宋宴的第一个念头。
身上的人冰凉得可怕,明明室内都有空调,但他的体温却低得有些不正常,就算是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惊心的寒意。
“哥!”
宋宴下意识想喊宋凛川来帮忙,紧接着就感到一种温热、黏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是血。
好多血!
“叮。”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了一声很轻,却非常清晰的脆响。
有什么从季修岚脱力松开的指尖滑落,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宋宴脚边。
那东西边缘锋利,沾染上了半干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手心里的一片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