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苏青梧微微笑道:“苏二小姐好伶俐的口齿。只是,买东西向来只论银货两讫,苏小姐又没给定金,这胭脂自然是谁付银子就是谁的了。”
苏青梧冷冷看着她:“那黄小姐付银子了吗?”
黄佳漫朝丫鬟使了个眼色:“这不正要付么?”
苏青梧没作声。
黄佳漫得胜一般,勾起嘴角笑了。
不一时小花楼的老板亲自来了。
黄佳漫让老板装了胭脂,苏青梧并未作声,只等黄佳漫的丫鬟付完银子,她才开口,让老板另拿一盒给她。
可是却不想,黄佳漫抢走的那盒,就是最后一盒了。
黄佳漫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只差抚掌道:“哎呀呀,苏二小姐也莫失望,兴许你还要感谢我呢。这胭脂可是楼里最新出的颜色,价钱不低,要花上……”
黄佳漫掰着手指头:“苏大人两个月的月俸呢。苏二小姐若是真买了,接下来两个月,怕是要全家人一起喝白粥挨日子了。”
苏青梧脸色一白。
旋即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她实在没想到,她随手拿的一盒胭脂,就是小花楼的新货,她还真买不起。
清流虽然在元光帝的大力扶持下,在朝中足以和世家抗衡。
但是真要论起财势来,清流怎么可能是这些百年积蕴的世家的对手。
光说京中世家在各地的商铺、庄子、田地,一日就不知能盈利凡几,更别说还有诸如放印子钱之类的不见光的手段,更不知敛财多少。
而身为清流的苏家,全府上下全倚靠祖父、爹爹和兄长三个人的俸禄度日,再便是宫中的一些赏赐,却也大多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器物,少有可用的金银。
苏青梧只觉得脸上快要烧起来。
虽然她并不为家中不如世家富裕而羞耻,但是当众被人嘲弄买一盒胭脂都要害得全家人一起喝白粥度日,这般羞辱,还是让她难堪至极。
苏青梧一时说不出话来。
黄佳漫洋洋得意:“苏二小姐怎么不说话了?是在想要怎么感谢我吗?”
苏青梧郁闷不已。
黄佳漫仍不罢休。
她又从丫鬟手中夺了胭脂,递过来,怪笑道:“不过,若是苏二小姐实在喜欢这胭脂,我便大方让给你,如何?只要苏小姐你把该给的银子给我就是了。”
苏青梧没接胭脂。
她也给不出那么多的银子。
黄佳漫就是要让她丢脸,故意在羞辱她。
苏青梧不动,黄佳漫娇笑:“怎么,苏小姐不把钱袋子拿出来数一数吗?没准儿银子够呢。若是实在不够,我亏些银子让给你也无妨,谁叫我大方呢。”
苏青梧简直屈辱到了极点。
她一肚子委屈和怒气,顾忌黄佳漫的身份,却只能忍而不发。
就在苏青梧忍着难堪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横里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黄佳漫递过来的胭脂盒一把夺过。
苏青梧和黄佳漫俱是一愣,顺着这只手看过去。
苏青梧看见夺胭脂盒的手,感觉到熟悉,和前几日捏着小药瓶给她的手,一模一样。
一般的骨节修长,充满了力量感。
苏青梧不知为何,满心的屈辱和退无可退的困窘,好似突然之间消退了一点。
说时迟那时快,黄佳漫还没看清插手的人是谁,迎面一样物什就朝她的脸砸了过来。
黄佳漫下意识惊叫了一声,慌忙躲开。
那物什没砸中她的脸,只砸中了她胸口,砸得闷响一声。
黄佳漫痛叫:“啊!”
“小姐!”
丫鬟反应不及,等黄佳漫一脸痛色地捂住胸口,这才慌忙上前查看。
黄佳漫再顾不得羞辱苏青梧,只捂着胸口疼得直叫。
“啊!好疼……疼死我了!是谁,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