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便回去了。
苏青梧换好衣裳,来不及再擦药,便去了前院。
苏夫人已经在前院廊上等着她。
“阿娘。”苏青梧小跑了两步。
苏夫人看见女儿,平和的脸色格外柔和了几分:“慢些,莫滑了脚。”
苏青梧又端庄起来,好生走到苏夫人身边:“阿娘,祝无晏怎么样了?”
“大约不要紧了。”苏夫人道,“咱们去看看他。”
苏青梧点点头。
母女二人一道往外走。
苏夫人看了看女儿,轻声:“阿梧,一会儿见了无晏,莫要和他置气斗嘴,他病着,你让他些。”
苏青梧:“……”
她哪回不让他了,分明是祝无晏非要和她作对。
她在整个奉康城的闺秀中,都算得上端庄淑女,偏偏每回遇上祝无晏,总要被他惹得失了气度。
苏青梧心里作恼,但面上一点不显,笑着顺着苏夫人:“阿娘放心吧,女儿知道了,才不和他计较呢。”
*
才进将军府,祝夫人就迎了出来。
“阿梧来啦。”祝夫人一见苏青梧,立马上前拉她的手。
苏青梧笑意菀菀:“祝伯母。”
祝夫人看着她满脸欢喜:“阿梧今日去看社祭,可有趣?”
苏青梧神色一闪,很快如常,笑道:“有趣呢。阿梧还讨了好几个熏囊回来。”
苏青梧说着,小荷上前递过几对香囊,里头塞的是一些白芷、艾叶、紫苏一类的草药和香料,可以防蚊、避五毒。
“祖父和父亲母亲还有哥哥的熏囊阿梧已经给了,这是带给祝伯母和祝伯父的,还有三个熏囊,是给逸闻哥哥、平舟哥哥……还有祝无晏的。”
祝夫人将熏囊亲自接过来,递给身旁丫鬟收好。
祝夫人脸上带笑,尤其接过给三个儿子的熏囊时,祝夫人笑得别有意味。
祝夫人还笑着看了苏夫人一眼。
苏夫人也笑,无奈摇头——苏青梧自小乖巧,嘴巴也甜,祝家三个儿子,长子祝逸闻,次子祝平舟,见了他们,苏青梧都是一口一个‘逸闻哥哥’‘平舟哥哥’,嘴乖得很。
唯独三子祝无晏,两人年纪相仿,自小一起长大,她却从不唤无晏哥哥,都是直接叫人家的名字。
这其中的区别,苏夫人听得出,祝夫人自然也听得出,不由惹得她们发笑。
苏青梧却是未觉,随她们一起往祝无晏院中去。
*
“公子,你到底在看什么?”
院中,祝无晏已经盯着院里的桃树看了一刻钟了。
花鼓从起先的嚎啕大哭、哭着劝他进屋,到现在,已经挤不出眼泪了,只剩下一脸的面如死灰。
花鼓实在不懂,一树光秃秃的树杈子有什么好看的,又没开花。
“公子,进屋吧,你真的不冷吗?”花鼓欲哭无泪地劝。
祝无晏压根不理他。
他现在切切实实地相信,他是真的重生回到了元光四年,这不是什么梦,一切都是真的。
屋子,桃树,薄雪和泥土,连将军府的气味,都是真的。
他的阿梧……一定也是真的。
方才外院来人说,隔壁苏夫人和苏小姐过来了,他就一直在这里等。
起初他激动迫切,他的阿梧还活着,但上辈子那么多年边关战场的历练,让他逼着周身的热血冷下来——他就这么欣喜若狂地对她诉衷肠,说前世,苏青梧能信吗?
答案是,肯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