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方垂野吼道,与对方对视,猩红眼底是毋庸置疑的决绝命令。
梁雪意必须将意识投入诺亚系统的最深处,就像当初潜入深渊之网那样,他得尝试从系统内部逼停这场炸响千万人生命火花的狂欢。
……前提是必须得先保证这几人活着出去。
方垂野闻言,转头深深看了年轻的上校一眼。
他没有任何犹豫,高能离子枪点射逼退缓慢靠近的乔治。修斯,一把拉起腿软的马文,对铃兰和见天明喝道:
“跟上!”
铃兰攀着见天明的小臂离开桌面的瞬间,最后一个信徒的头颅在陆鹤清刀下轰然落地。
他舔舐着指间鲜红沸血,朝梁雪意“嘿嘿”一笑。
这是个十分微妙的局面。远处的乔治。修斯冷冷盯着陆鹤清,手中枪口却直指梁雪意眉心,陆鹤清大大咧咧地直面着梁雪意,余光却警惕观察着乔治的一举一动。
无声的硝烟在寂静氛围中悄声酝酿着,仿佛只要有任何一点火星,就会顷刻间将所有人炸得体无完肤。
“你看,我都没有伤害他们。我说过了,我的目的是带你回家,梁上校,跟我走吧。”
陆鹤清假惺惺地耸了耸肩,若有所指道:
“我和某些来者不拒的肥蜘蛛不同,他们那肮脏的躯壳里满是腐烂油脂的恶臭腥气。”
“梁,我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乔治。修斯仿佛话剧里那些浓墨重彩的人偶,骤然活过来了,冷峻脸庞上满是夸张的真挚笑意:
“我们以前合作的很好,今后还可以更好。大度的王不会计较你的失礼,只要你亲手杀了那个流浪汉,我甚至可以亲手为你奉上我的项上人头。”
他毫无感情的深色眼眸冷冷削了陆鹤清一眼,像是在看什么无可救药的脏东西,神情嫌恶无比。
而处于暴风中心的梁雪意,却只是淡淡垂着眼帘,看起来似乎不为所动。
他立在光影交错之处,一头红发热烈扎眼,顺着肩头垂落几缕,将肩呷骨勾勒出不容忽视的窄劲弧度。
面容精致立体,线条秀美,肌肤在黑色劲装的映衬下,白的近乎透明。
别人可以清晰看到他小臂绷起时隐约的肌肉线条,那双笔直长腿藏着瞬息间令人毙命的危险杀意。
“……你们这群人。”
梁雪意骤然开口,饶有兴趣道:
“殷勤的仿佛在勾引待字闺中的姑娘。”
他突然牛马不相及的与二人侃侃而谈了起来:
“我觉得谈恋爱要从娃娃抓起,有必要抽时间给我女儿补个课。告诉她以后遇到这种贪图我们家产的坏小子,具体应该怎么做。”
陆鹤清将刀"叮"的一声甩落在地,径自坐回了椅上。
他活动着自己发酸的手腕,闻言挑眉说:
“该怎么做?”
梁雪意沐浴着二人锋芒在背般如有实质的目光,慢慢把手从桌上举了起来。
他十指摊开面向两人,一面顺从的示意自己手里空无一物,一面把头转向陆鹤清,闻言在他异色瞳孔的紧密注视里缓缓勾起了唇角:
“大概……就像这样吧。”
说罢,整个人迅速向后仰去。
指节攥住身后的高背椅扶手,借力下腰,胯骨在不断弯折的压力下,绷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弧度。
最后,梁雪意在二人的注视里,像只敏捷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桌底。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瞬间。
下一秒,房间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光冲天,像一只失控的火龙,狠狠撞在了墙面与天花板上。房间内少得可怜的家具被气浪掀得腾空翻转,桌椅腿在空中被火光吞噬殆尽,金属碎片混合着粉尘漫天飞溅,嵌进残留的墙体里。
巨大的冲击波使房间瞬间四分五裂,所有人都被贪婪的火光吞蚀,只留下一丝充斥着火药味的不详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