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本意只是想试探一下,而且抱有怀疑的人也并不只有你一个。”
他暗色瞳孔轻扫过地上尚有余温的尸体,像一柄长枪,最后单刀直入的撞进少年眼底,轻声开口: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擅自对卡纳动手。”
塞因的呼吸猛地顿住,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那种极端割裂的表情僵在他的脸上,伶仃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可少年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梁雪意,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
“我没有……我根本不会杀人!”
“你当然没有,因为他早就死了。”
梁雪意轻声道。
“不是投票时,是参与游戏之前。”
他抬了抬眼,长睫下的猩红瞳仁毫无半分波澜,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你太自负了,为自己的杰作自负到了得意忘形的地步,以至于没有及时处理好露在外面的尾巴。卡纳死的时候,双手明明还保持着攥紧扶手的力道,手掌却没有一点血色,那是死后肌肉僵硬的征兆。”
说到这里,梁雪意骤然笑了起来。他眉骨生得高,眉峰处微微凸起,往下顺着眼窝沉出一道浅影,哪怕五官生得格外娟丽秀美,也透着股十分利落的骨相感,没有半分软态。
这样的嘲讽神情令他看起来并不像个玩弄权势的高级政客,反倒像混迹三教九流之中,满身江湖气息的流痞悍匪。
“没杀过人吧?活人抽搐时,指节只会泛白,不会连一丝血气都没有。”
梁雪意顿了顿,目光没有离开塞因骤缩的瞳孔,继续道:
“心肺复苏时,没有任何肋骨受力该有的回弹感,恐怕内脏早就已经冷透了吧。
我并不认为在座之人都是傻子,恐怕早就有人意识到了什么,都在等着人群里的‘鬼’露馅呢。”
一直倚在椅中看热闹的神官闻言,挑了挑眉,并没有说话。
而本该是人群里最为强势凌厉的上校,在这种时候却愈发温文尔雅了起来。
梁雪意敛起笑意,朝瘦弱少年微微颔首,做了一个十分礼貌的邀请手势:
“那么,塞因,实话告诉我。在所有人都被我与那位朋友的争执吸引注意的时候,你一个人低头坐在原处,是在干什么?”
“嗤。”
就在男孩被逼至山穷水尽,垂着头神色模糊不清时,神官在这样紧绷的气氛里突然笑了一声。
“陆鹤清,”
他懒洋洋道:
“我的名字。别叫我朋友,梁上校。……你的朋友可不会像我一样,一心只想取你的项上人头。”
那双波斯猫般漂亮的金绿瞳仁闪烁着残忍的兴味笑意:
“哦,小朋友,忘记告诉你了,其实哥哥我也投你了哦~哈哈哈哈。感谢,感谢!”
说到这里,陆鹤清突然站起身,像个表演完毕的演员一样,大摇大摆的谢起了幕。
“感谢乔治。修斯,感谢……”
他朝浑身僵硬的颤抖教徒看了一眼,继续说了下去:
“感谢我那心底善良的刀下亡魂。”
青年十分得意的翘起唇角,犬齿洁白,语气徒然森冷了起来:
“你们真的全部投了我啊。”
“当然,当然。”
他十分夸张的抬手,示意那并不存在的掌声安静下来,然后才笑吟吟摆手:
“我不怪你们,毕竟对死人加以苛责,那也实在太苛刻了。”
就在这时,塞因猝然抬眼。
他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双原本清澈无辜的眼睛里,孩童般的恐惧如潮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贪婪,与……纯然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