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撞击的锐响在密闭空间内炸开,震耳欲聋。
神官手中劈向卡纳的弯刀,被梁雪意从军靴里抽出的一柄短军刃精准架住。
火星在刀锋交击处迸射,映亮了两人同样锐利的生冷眼神。
他金绿色的异瞳微微眯起,舔了舔虎牙,语气里带着被人打断的不悦和愈发浓厚的兴味之意:
“上校这意思……是要保他?噢……我知道了,原来你也是它们的同伙。”
梁雪意腕上发力,架开弯刀,身形稳如长枪。
他把面色惨白,几乎瘫软的卡纳护在身后,猩红眼眸扫过眼神戏谑的神官,没有回答这个堪称挑衅的问题,而是微微叹了口气道:
“我受够了,这该死的傻逼游戏。”
无声寂静里,上校突然转头看向仿生人,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如释重负的神情,说:
“喂,我脑子不太好,玩不动这种歪脑筋的游戏。”
他嗓音低哑,脑中努力组织着好听那么一点的文雅措辞,看向与自己针锋相对的神官:
“那个……你不是早就受够了吗?我也是。凭什么我们要像个乖宝宝一样,乖乖听一个电子垃圾的废话?咱俩合作,炸了这鬼地方,然后找个地方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你意下如何?”
说罢,朝对方一笑,端的是一派意气风发,年少轻狂。
“也是。”
神官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眸色渐深,唇角却也跟着他慢慢翘了起来:
“反正我只要你一个。他在我眼里,和刚才那个自己爆头的蠢货没什么区别,都是被人操控的棋子罢了。”
他叹息道:
“搅局,我最喜欢把东西搞得一团乱了。”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只见被梁雪意护在身后的士兵,身体突然猛地一僵,瘫在高背椅上,浑身抽搐了起来。
他双眼瞬间失去所有神采,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直挺挺朝地上歪倒而去,最后“咚”地一声砸在地上,再无生机。
那个诬告他的士兵反应很迅速,在对方倒地的瞬间,给他掰正姿势,手法专业的做起了心肺复苏。
他尽力不去看对方慢慢变得毫无神采的眼睛,手上发力,一次又一次,妄图从死神手里夺回这条鲜活的生命。
良久,士兵额上慢慢泛起了细密冷汗,猛地抬头看向众人,指尖颤抖,急剧喘息着:
“死——死了!”
不是刀伤,没有预兆,就这么突兀地……死了。
“看,死了。”
神官耸肩,遗憾收回弯刀,语气轻松地像是指认一只被不小心踩死的蚂蚁:
“这下不用争了。”
“目标死亡,游戏继续,请玩家各自回到座位,开始发言。”
下一秒,阿勒的声音突兀响起。
它冷冷看着桌上二人,那如画般一成不变的完美笑容不知何时,已然一无所踪。
措不及防的死亡成功按耐住了桌上强者们蠢蠢欲动,妄想反抗的野心,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卡纳。
顺序再次轮转,气氛霎时间变得更加诡谲压抑了起来。
马文。菲尔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神官与梁雪意之间游移着,最终艰涩开口:
“我……我跟随梁上校的判断。”
随后便再也闭口不言,将主动权交给了看似最有实力出去的梁雪意手上。
乔治冷冷瞥了神官一眼,随意靠在椅上,朝梁雪意勾了勾唇角,说出的话和上一局毫无两样:
“我不是犹大。”
轮到方垂野时,他终于把目光从梁雪意身上挪了下来。
“啊,到我了?”
他如梦初醒,脸上混合着怅然若失,怀念和失落等等十分复杂的情绪。
“当然不是我。”
男人深深叹了口气,瘫着手,浅灰眼眸若有若无的扫过全场玩家,最后十分悚然的朝他年轻的丈夫"温婉"一笑:
“我当然跟我老公。我不懂这些,全交给他来吧,毕竟……你不会就这么让我窝囊死掉的,对吧?梁?”
梁雪意额角青筋毕露。
他发现这男人当真很擅长顺驴下坡,明明在自己面前就是一副油腔滑调的强势嘴脸。
但每当面对外人的试探时,他又会瞬间变得柔弱无害起来,好像从孟加拉虎瞬间变成了一只家猫,十分温驯的喵喵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