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梁雪意,刀刻般标准的面部轮廓凌厉俊美,浅灰瞳孔幽深晦涩,不知在思考些什么没用的东西。
片刻后,朝对方勾起一个难以言喻的莫名微笑。
梁雪意:……?
他浑身悚然的拒绝了疯子的暗送秋波,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道理,大马金刀地往座椅上一靠,盛气凌人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剩下的四人中,有两个身穿军装的二等兵,两个面色惨白,身穿白袍的普通教众。
就在这时,保持着完美微笑的仿生人终于再次发话:
“玩家按照入座顺序,轮流进行三分钟发言,过时不候。现在,请诸位开始游戏。”
“等等。”
一个士兵突兀开口,沙哑的嗓音在空旷大厅里显得分外明显。
他的喉头正在疯狂的进行着吞咽动作,理所应当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于是这位玩家努力挺直了腰板,好叫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具有可信度。
“你说的犹大,是基督教体系里,《最后的晚餐》对吗?十二张卡牌,对应十二位门徒。只要我们找到那个叛徒,所有人就都不用死了。”
阿勒神色不变,那双波光粼粼的清透碧眼闻言,慢慢转向发话玩家。在这样的环境里,天真到了可怕的程度。
直到对方咬牙,冷汗慢慢渗透了苍白额角,所有人都听到了他口腔里清晰传来的咯吱声响,阿勒这才古井无波道:
“没错。”
“票出去的玩家呢?会怎么处理?倘若他不是犹大,那么最后的下场又会是什么?”
阿勒看向方垂野,男人双手抱臂,懒懒靠在高背椅上。
察觉到阿勒投来的无声视线,他朝仿生人温良一笑,十分友好的摊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恶意。
“……票出去的玩家,由玩家全体商议处决。犹大的身份不会提前透露,当他被处决后,游戏即刻结束。”
“犹大的游戏机制是什么?他怎么赢?”
铃兰默默观察着圆桌上所有人神色各异的反应。在阿勒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适时开口问道。
她这句话一出,瞬间引起了全场所有人的关注。
大家屏息凝神,静静盯着冷光下冷漠到了极点的仿生人躯壳。
阿勒在一阵十分恰到好处的沉默过后,这才缓慢说:
“死伤人数大于一半,犹大在场,则全员死亡。”
“意思就是……犹大毫无生还的可能。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悄悄藏好,尽可能让自己死得其所,好把所有人一起拖下地狱。”
灰发青年突然开口。他靠在垫背上,把手腕搭在桌沿,指尖毫无规律的轻点着桌面,金绿瞳孔闪烁着兴味十足的残忍笑容,闻言嗤笑一声:
“有意思。”
全场鸦雀无声。
良久,阿勒似乎是认定众人已经毫无疑问了,眼里终于泛起真诚不少的笑意,语气戏谑:
“那么,游戏正式开始了哦。请各位玩家即刻查看属于自己的卡牌。”
自从知道犹大必死无疑的消息后,梁雪意紧楚着的眉头就再没有松开过。
他随意翻开自己的卡牌,动作流畅自然,看到上面文字的瞬间,瞳孔却微不可察地猛然一缩。
只见纯黑色的牌面上没有任何与游戏相关的字眼,无边恶意混合着轻蔑字符铺面而来,扭曲猩红: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不用去猜,梁雪意闭着眼睛都能知道眼前这一幕是谁的手笔。
那个隐匿在黑暗中制造幻觉误导自己的……狗东西。
梁雪意捏着那张不知所云的卡牌,唇线抿得极紧,眼中仿佛酝酿着滔天怒火。连眼前的生死游戏都好像变得无关紧要了起来。
方垂野敏锐察觉到了他阴沉脸色里隐匿着的不安情绪,于是朝这边投来状似不经意的一瞥。
不过对方显然不屑于与他交流。梁雪意在知晓自己的身份后,将卡牌往桌上一放,然后就抱臂靠坐在高背椅里,面无表情,旁若无人的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