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撑着头,语气嗔怪,脸上神色十分担忧的看着她。
她眼底是毫无阴霾的热烈暖色,却依旧遮掩不了深处的无边恶意。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高个子女生毫无诚意地道歉:
“抱歉啊。不过这种好东西,你这种污染源配吃吗?别又传染给我们什么病哦,搞不好拉全校人给你陪葬。”
“……需要我帮你杀了她吗?”
梁雪意沉默片刻,看着眼前这几个年纪尚小,但眼中满是快意的风华少年,终于轻声开口。
铃兰低声喘息着。她脸上依旧是那波澜不惊的平静冷色,看着面前热烈如朝阳的明艳少女,悄悄攥紧了握着湿透袖口的纤细指节。
“不用。”
良久,一行人听到她莫名其妙的从喉腔里吐出两个简单音节,然后忽视她们,径直起身离开了。
“操……”
高个子女生见状眼神一厉,正欲起身拉住铃兰,却被一直沉默着的眼镜少女拉住了。
苏溪静静坐在餐桌上,朝对方离去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片刻后,她朝身旁二人扬起一个甜甜的微笑,挽着她们的手,语气轻巧:
“我们走吧。”
放学路上,路灯柔柔撒下一层迷蒙光晕。
压抑了一天的阴霾终于化作乌有,铃兰走出学院那令人窒息的金属大门,如溺水之人破海,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你都看到了吧,所以我不想上学。”
她纤长指节摩挲着腕上的电子表盘,眼中倒映着路面上崎岖不平的废铁,说:
“反正以我的成绩,这辈子注定会烂在这片垃圾场。”
说着说着,少女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语气讥诮:
“你想知道关于我学校的什么事情,不如直接告诉我。只要这几天能让我吃饱饭,我都会无条件的配合你。”
趴在软垫上的电子猫烦躁地甩了甩尾巴,他正在专注思考,所以无暇回应铃兰的交谈。
十七岁的年轻上校绞尽脑汁,也未能从自己记忆中搜刮出应对此情此景的办法。
他同样出身泥泞,身处的环境却比铃兰要更为严峻得多。
他的人生由暴力,血腥,无数掺杂着血与泪的狰狞过往构成。
因此,梁雪意面对造成麻烦的源头,向来只信奉一条铁律:强者为王。
就像他的兄弟在寒日来临前,为他们争取得了带暖炉的公寓,他的姐妹甚至弄来了时下最流行的游戏机。
而梁雪意,他则用自己这张脸引诱目标,在对方将肮脏之物塞进他嘴里前,精准地扭断其脖颈。
无人追究这些从何而来,他只记得自己带回了足够的食物,让所有人安然度过了那个冬天。
但……梁雪意心里十分犹豫。
他不能精准判断自己行为的对错,但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只只,他想他不会这样去教导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为不久前提出的建议而后悔,为铃兰犹豫片刻后的拒绝而心有余辜。
铃兰走在僻静的后巷里,对于梁雪意的沉默以对尚未发表意见。
脚步声幽幽回响。她措不及防动作一顿,睫毛轻颤,沉默看着不远处隐没在黑暗里的俏丽身影。
“贱人。课堂上很威风啊?还敢瞪我?”
金发凌乱披散在肩头,苏溪转了转握着钢管的手腕,完美无缺的面色终于露出一丝裂痕。
她眼眸澄澈,直直盯着铃兰兜帽下古井无波的秀美下颌,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