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度的原因,她手抖得厉害,眼中却闪烁着十分戒备的惊惶冷色。
梁雪意微微俯身,将手里的武器远远扔在身后,然后摊开手失意自己并无恶意。
破损扬声器发出一阵嘶哑的电流噪音,最终勉强合成几个断断续续的电子音:
“放…下…它,你……失血过多了。”
适应身体的发声流程后,他语速随之快了起来:
“我帮你处理。”
“不需要!”
女孩闻言,声音徒然变得尖利了起来,她紧紧抿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
“你…是来回收可利用合金的吗?带我走吧。”
她索性放弃了抵抗,将金属片直直扔在脚下,喉头深深呼了口浊气,眼神里有种深切的麻木之色:
“我签署免责条约,你带我回教会吧,我自愿成为阿勒大人的信徒。”
梁雪意没说话。
他见女孩放弃了抵抗,于是艰难将身体探入这个狭小空间,强行掰过她失血过多的身体,用力掐着大动脉,止住了不断喷涌而出的血色。
这里估计是小朋友的秘密基地,她身后有很多日常生活用品,和一些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小玩意。
梁雪意就利用这些东西帮她做了个简易止血流程。
片刻后,他突然停下动作,眼神掠过女孩背后的锋利金属碎片,扬声器里勉强合成出几个冰冷又毫无起伏的电子音:
“放下它。”
女孩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流转。
她没说话,只是攥紧铁片的指节越发苍白泛红。
“死亡是弱者的选择。”
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用布条包裹住她的伤口,在她警惕的打量视线里不咸不淡开口道。
女孩闻言,浑身一震。
她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小兽,眼中恐惧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嘲讽的悲愤所取代:
“弱者?”
眼神闪烁,带着不符合年龄的辛辣尖锐:
“活着不就是吗?像垃圾一样烂在这里。看母亲为了几只营养膏卖笑苟活,最终远走他乡。爸爸……他工作事故感染,连带着那批工友,被就地解决了”
女孩此时倒是不再害怕了。她随手将金属碎片往地上一掷,语气漠不关心又冰冷至极:
“而他的女儿甚至连告别都来不及,就独自承受了所有未亡人无从发泄的滔天怒火。
我叫铃兰,很高兴认识你,不知人间疾苦的上等人。”
铃兰活动了下手腕,发现行动不成问题后,转身拉开了灯。
昏黄光线从头顶洒下,照亮了她绸缎般光滑的莹白发丝,梁雪意这才发现,对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几乎布满了新旧交叠的青紫淤痕。
他沉默地听着。这具躯壳没有心脏,但意识深处那片属于十七岁少年的记忆,却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烙铁,翻腾着引起某种微弱的共鸣。
“感谢你的慷慨救助,”
铃兰礼貌道谢,眼神将梁雪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才径自从角落翻出一块褐色营养膏,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可我没食物养你,更没钱,别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哦,对了,我更不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