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塞归的事交给得知事情经过而震怒的天机阁阁主去处理。
秘境出来后不久,叶茗收到了一块板子。
板子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巴掌大小,乌沉沉的木料泛着哑光,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一头雕着极浅的云纹,另一头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叶”字——像是刻到一半手抖了,又硬着头皮补完的。
叶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送东西来的天机阁探子还在门槛外头躬身候着,额上沁着薄汗,像是跑了一路。他方才说,这是少阁主特意为叶茗炼制的防身法器,请叶茗务必收下。
“特意炼的?”叶茗抬眉。
“……是。”
“居有名亲口说的?”
“是、是少阁主吩咐的。”
叶茗又看了一眼掌心里的板子,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她是个剑修。
家族大比上她把对手的剑挑飞三回,连长老都点了头,说这丫头天生就该握剑。
居有名是亲眼见过的,那天夜里,回来的山道上又遇到魔修,她一剑削断七根淬毒的铁针。
他当时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捏着的传讯符半天没捏碎,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叶茗还记得他那时候的表情。
现在她看着手里这块板子,突然很想看看居有名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还说什么了?”她把板子掂了掂。
送货的探子咽了口唾沫:“少阁主说……说此物以百年铁桦木为胎,内嵌三转聚灵阵,可挡筑基中期全力一击,适合近身格挡,轻便趁手——”
叶茗慢慢地把板子举到眼前,对着光看。木纹细密,灵气隐隐流转,确实是个好东西,用料扎实,阵法也没出错,甚至比她见过的多数防身法器都要精致。但问题是——
她是个剑修。
她使剑。
她这辈子就没用过板子。
“他最近在忙什么?”叶茗把板子放下。
探子如蒙大赦,赶紧把准备好的说辞往外倒:“少阁主近日闭关炼器,已有七日未出,每日只让人送清水和辟谷丹进去,连阁主派人去问都被挡了回来。其余探子都说、都说……”
“都说?”
“……都说少阁主大约是炼器炼到走火入魔了。”探子声音越来越小,“有人在门外听见他在里头笑,有时候半夜也在笑,还自言自语,说什么‘要搞就搞我’、‘老娘曲线这么’、‘耍起剑来倒是好看’……”
探子说不下去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叶茗安静了两息。
然后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板子上,闷闷地笑出了声。
她大概能想象那个画面。天机阁的少阁主,金灵根的天才器修,素日里装得稳重得体,长老们提起来都要夸一句“装货”,把自己关在炼器室里,对着炉火和矿料,满脑子都是她那天白天挡在他身前,夜里挥剑的样子。
走火入魔倒不至于,但魂不守舍是一定的。
所以板子。
她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叶”字——刻痕深浅不一,有几笔明显偏了方向,像是握刻刀的手在抖。
铁桦木是五阶灵木,硬得连寻常飞剑都留不下印子,他得用灵力一点点刻上去,还得压着自己的手别抖。
心乱气歪,手抖得像帕金森。
该不会心里一直在想她吧?
“你回去跟他说,”叶茗抬起头,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就说东西我收了!”
探子如获大赦,连声应着就要退出去。
“等等。”
探子僵住。
叶茗想了想,把板子别在腰后,站起身来。
“带路,”她说,“我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