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领头的那只喉咙里挤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海鸟被活生生撕碎前的哀嚎,又像水下有什么东西被剥皮时出的气泡破裂声。
声音刚落,五个身影同时动了。
不是一拥而上,而是散开,呈半圆形把裂头怪物围在中央。
它们用蛙类般的姿势移动——蹲伏、低伏、猛地弹跳,蹼脚几乎不沾沙,只在落地瞬间出极轻的啪叽声。
月光偶尔漏下,照见那些凸出的眼珠同时转向中央,竖瞳收缩成细线,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冰冷而精确的计算,像一群捕食者在围猎一头受伤的巨兽。
裂头怪物缓缓转过身。
那条粗大的利爪微微抬起,爪尖张开,黑黏液从钩爪上滴落,砸在沙里滋滋作响。
它头上的裂缝张得更大,粉红肉褶疯狂蠕动,尖牙摩擦的咯吱声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
风从海面卷来,腥臭黏腻。
第一个动了。
从左侧斜扑上去。度极快,几乎只剩一道暗绿残影。双臂张开,蹼爪直取裂头怪物的后颈。
裂头怪物侧身,利爪横扫。
深潜者在空中硬生生扭转身躯,爪尖贴着头皮掠过,只削下几块带鳞的皮肉,在月光下翻滚着坠落。
它落地翻滚卸力,下一瞬又弹起,蹼爪在沙上一撑,再次扑回。
这一次爪子在裂头怪物左肋划开一道深口,黑血渗出,顺着灰白皮肤往下淌。
裂头怪物低吼,另一条手臂朝它抓去。它像水里的鱼,滑不留手,侧身一跃避开。
其余四个同时动起来。
它们不再单打独斗,而是轮番骚扰。
从不同方向跳跃、闪避、攻击,每一次落地都在裂头怪物身上留下新的伤痕。
灰白皮肤迅布满黑血,伤口深可见骨,里面那些螺旋状扭曲的肌肉纤维在蠕动,像活的绳索在抽搐。
裂头怪物几次反击都落空。利爪横扫、竖劈、抓握,全被那些灵活的蛙类身形躲开,只在空气里留下呜呜的破风声。
领头那只出一串急促的咕噜,像在下令。
一个从背后扑上去。蹼爪狠狠扎进裂头怪物后背,钩爪扣进肉里,准备撕扯——
就在这时。
裂头怪物的利爪变了。
爪根处皮肉撕裂,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强行顶出。
骨节一节一节伸长,关节出咔咔脆响。
原本半臂长的爪子瞬间暴涨成一米多长的白色骨刃,刃身布满倒钩,黑黏液从骨节缝隙往下滴。
背后那只来不及反应。
骨刃从正面贯穿——从胸口刺入,从背后透出。整条骨刃像长矛一样串起它的躯干,把它高高挑在半空。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白色骨尖。
凸出的眼珠剧烈转动,嘴张开,想出声音,却只挤出一串含混的咕噜。
黏液从嘴角涌出,顺着下巴往下滴。
骨刃猛地往上一挑。
身体从胸腔到腹腔被撕成两半。
胸腔裂开,肋骨向两侧翻开,像被暴力掰开的书页。
灰绿色的心脏还在跳动,挂在骨刃顶端,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肺叶挂在断裂的肋骨上,还在抽搐。
肠子滑落出来,缠着黑血,在沙滩上蠕动。
脊椎从伤口中央戳出,白森森的,沾满黏液。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砸在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