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开了。
不是慢慢裂的——是炸开的。
整块地板从那个洞口往外掀,木屑、泥土、碎石一起往上冲,砸在墙上,砸在桌上,砸在老肯特身上。
他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嘴里不出声音。
那东西从地下涌出来。
没有形状。或者说,它的形状一直在变。
一大团黏糊糊的、泛着暗绿色光泽的肉,从裂口里挤出来,往外涌,往上长。
无数根触手从那团肉里伸出来,有的粗得像人的腰,有的细得像手指,每一根都在蠕动,都在伸展,都在寻找。
表面是滑腻的,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海里捞上来。
那层皮上长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吸盘,倒钩,眼睛。
眼睛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有的像拳头,有的像指甲盖,全都睁着,全都在转,全都在看。
没有固定的位置。有些眼睛长在触手尖上,有些长在肉团表面,有些从皮底下鼓出来,又缩回去,换个地方再鼓出来。
空气变了。
澜生刚吸一口气,就觉得脑子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痛,是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在搅,在翻。
他的视线开始晃,那团肉在晃,屋子的墙壁在晃,一切都在晃。
耳边响起声音。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
直接从脑子里冒出来的。
不是人话,是别的——低沉的,嗡嗡的,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在说什么,在叫什么,在呼唤什么。
他捂住耳朵。没用。
那声音不在外面。
膝盖软了。他跪下去,双手撑在地上,眼前黑。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出来——热的,黏的。他没顾上擦。
那团东西还在往外涌。
更多触手伸出来,更长,更粗,把天花板捅穿,把墙壁挤裂。
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砸在桌上,砸在那团还在抽搐的断触手上。
雨灌进来了。瓢泼一样。
那东西在雨里扭动,那些眼睛在雨里眨,那些触手在雨里挥舞。它好像在享受这场雨。好像在活过来。
维拉站在那儿。
她站在裂口边上,站在那团肉前面。
雨水从她身上往下流,那件黑色雨衣被淋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的弧度,腰身的收束,还有那两道饱满得惊人的曲线——胸前的,身后的。
她一动不动。
那些眼睛在看她。所有眼睛都在看她。
一根触手伸过来了。
很慢,像是试探。那根触手的尖端长着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盯着她,从各个角度打量她。然后触手缠上去。
缠住她的腰。
维拉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