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快看!看城堡!”
所有孩子都抬起了头。
在城堡的顶端,升起了一根旗杆,然而,其上却空荡荡的,并未悬挂旗帜。那留空的位置反而被挂上了一串风铃,焦糖色的珍珠成串垂落,在风中飘荡碰撞,最下端坠着三段条幅。
“可爱多和纽盖特打了一架没能决定好挂哪一面旗,暂时留空——艾瑞拉”
“老子明明赢了!!!
——爱德华·纽盖特”
“可爱多说他不想挂自己的旗,嘿嘿他根本没有自己的旗,纽盖特至少想了一个(划掉)
——可爱多(划掉)
老子亲手修的岛看谁敢来捣乱!还有!!纽盖特胡说八道!老子没输!!!!
——凯多”
*
在岛上搞建设期间苗蓁蓁非常有限度地给纽盖特和凯多提供酒水,准确地卡在“喝了个痛快”和“喝得烂醉”两种状态之间。她也预料到了凯多会在离开后第一时间要求喝酒,于是慷慨地拉开制作栏,搓出的酒水足足堆满甲板。
凯多喝得不省人事,软倒在船舷边上昏昏欲睡。
相比之下,纽盖特喝酒就克制得多——不过他喝酒的风格和凯多不同,凯多属于一喝酒就要冲着醉昏去,纽盖特属于细水长流,大早上起来了喝酒当喝水。
苗蓁蓁:两个神经病。
苗蓁蓁:照着这种喝法没喝死,我们伟大航路果然太狂野了。
她有点无语地在凯多身旁坐下来,把玩着上次她亲手制作又亲手挂在凯多角上的饰品。珍珠上已经出现了划痕,褪去了光润和颜色,她专心致志地把它们都拆下来,重新换上新的焦糖色珍珠,还额外涂了一层涂料作为保护。
纽盖特啜饮着酒水,手里还握着一整根啃掉饿了一般的烤羊腿,腮帮子鼓鼓的。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他吞下一大口后问,“也该回蜂巢岛了吧?洛克斯也是时候召集我们了……”
苗蓁蓁把翻新后的挂饰重新挂到凯多的角上,又从背包里翻出一块挂毯。
这应该是过去被悬挂在城堡二楼重要地点的装饰,主体部分显然是富丽堂皇的金红色,然而已经损坏了,苗蓁蓁只能从残留的部分中依稀分辨出挂毯原本应当绘制着英雄觐见贵族并跪地垂首接受赐福的场景。
这种内容当然有极大的吹嘘成分,但织物本身是美丽的。
它的边框绣着纠葛缠绕的浪涛,点缀着翅膀有多色光晕的飞鱼,纹路极尽精美华贵,历经不知多少年的岁月,被封存在废墟底部,然而被翻出来抖干净尘土后,上面的颜色鲜艳如新,浮雕的起落与排布中尽显织工的匠心与技艺。
苗蓁蓁的审美非常丰富,她同时欣赏极简的优雅与繁复的韵律。
但大部分时候,她更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把挂毯相对完整的边框都拆下来,自己用针线锁了个边,用黄金搓了一对环扣出来安装在织物条两边,在凯多另一边角上比划了一阵,最终在角根扣上。
“好啦。”她满意地拍拍凯多的脸,“多好看。”
注意到纽盖特一直在喝着酒旁观,苗蓁蓁又抬起头:“老婆你也有!”
她跳过去,爬上纽盖特的膝盖站直,双手高高捧起,纽盖特很感兴趣地垂下头,端详着她手里的东西。
“花?”他挑起眉梢,故意说,“这可是很快就会凋谢啊。”
苗蓁蓁又举了举手:“再看看,再看看。”
这次纽盖特凑得更近了些,也看清了这些白色小花的细节。原来是用骨头雕刻成的无数朵小花,挤挤挨挨地凑在一团,反倒是簇拥着花朵的枝叶是柔软的,就连细微的茸毛都做得栩栩如生。他捏起这块比他拇指大不了多少的东西,翻过来看了一圈。
“是装饰扣哦。”苗蓁蓁双手颈边比划成衣领的样子,又用一根指头点着手掌,“装在这里的,是按扣。”
“我用城堡里碎掉的装饰品做的,原本应该是象牙摆件……或者什么名贵的贝类吧?我对这类材质不熟。”苗蓁蓁解释道,“那座城堡真是个大宝库啊,很多东西都只是看起来有点破烂,材料都很昂贵的,稍微修改一下就能卖出高价呢。”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种制造东西的能力。”
“这是我亲手雕刻的!”苗蓁蓁大声说,“送礼物怎么能靠搓呢?都是手作,手作!”
纽盖特被逗笑了,翻手就把扣子别在了领口:“这是什么花?”
苗蓁蓁:“土豆花。”
苗蓁蓁:“……干嘛那种表情,土豆不好吃吗?土豆没营养吗?土豆产量大又容易保存,海上航行没土豆怎么活?生活里没有土豆吃该有多悲惨?土豆是完美的食物!土豆养育我们,滋润我们,土豆超强的,土豆可是六边形战士——孩子们亲手种下的作物就是土豆!而且土豆花很漂亮!土豆花怎么了!土豆花是崇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