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仪清晨推开门,被门边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退后半步。
院中早已站满了一排侍女,个个衣着整齐,神情恭敬。
没等她开口,领头的侍女先行礼,说道:“娘子,我们是服侍您更衣梳妆的。”
纪青仪愣了片刻,目光在这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掠过,心中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有劳各位。”
她被围在中央,衣衫层层叠叠地穿上,鬓被细细梳理,珠钗、步摇、金饰一件件簪上。
一顿操作下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有些不认识了。
伸手扶了扶头上华丽精致的珠钗。
“娘子真好看,”一个侍女忍不住赞叹,“瞧着就像这东京城里的高门贵女。”
镜中倒映出几张笑颜,纪青仪却只是静静看着。
良久,她终于伸手,将头上的珠钗一件件取下,只留下最素的一支簪子。
侍女急忙上前,语气慌乱:“娘子这是做什么?是奴婢们梳妆得不好吗?”
“不是,你们梳妆的很好。”她语气温柔地解释,“只是我不习惯,还是素净些好。”
侍女面面相觑,低着头,不敢多言。
这时,门外传来顾宴云的声音,“青仪,你可梳妆好了?”
“好了。”纪青仪起身回应,推门而出,“我们该走了吗?”
顾宴云看了她一眼,见她仍是素淡的装扮,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夸赞,“好看。”随后转向那一群仍拘谨站立的侍女,“你们伺候得好,都下去领赏吧。”
侍女们这才松了口气,齐声应道:“是,多谢郎君赏。”
纪青仪走近他,“我觉得太华丽了,总有些别扭”
“你不用解释,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顾宴云笑着说,“你穿什么样都好看。”
纪青仪抬眸看他,唇角微弯:“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先去东宫。”
马车驶在街上,纪青仪掀开帘子,朝着外头望去,街巷两旁,百姓们自挂起了为陛下贺寿的福灯,随风摇曳。
她抱着怀里的木匣子,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对面坐着的顾宴云注意到了,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别怕,有我在。”
“我倒也不是害怕,就是有些紧张。”她笑着自嘲,“上次我来东京,可是差点没能回去。”
“这回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平安回去,还要争个头筹。”
“好。”她深吸一口气,似是在给自己打气。
马车一路前行,忽然度慢了下来。
“吁~”
车夫勒紧缰绳,回头禀道:“郎君,前面有辆装满货的牛车翻了,挡住了路,得转道。”
顾宴云掀帘望了一眼,淡声道:“好,绕过去。”
纪青仪抬头问:“出了什么事?”
“没事,只是换条路。”
马车从正街拐入一条僻静的小道。
正平稳行驶着,马儿突然嘶鸣一声,前蹄一软,轰然倒地。
马车失去平衡,剧烈晃动,随即侧翻,出沉闷的撞击声。
混乱中,顾宴云一把将纪青仪护入怀中,而她死死抱着那只木匣子。
帘外传来一阵破风声,黑衣人从屋檐上疾跃而下,刀光一闪,车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鲜血便洒在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