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战事未明,下月中秋一切从简,今年的恩科不必举行,待明年再说。至于,出宫建府——”
奉天殿内礼部尚书魏立明的话落,丹陛上方冷冽的声音当即响起。
话到“出宫建府”,司徒辰的话音稍顿,眼帘微抬,目光穿过冕毓垂挂的旒珠,看向奉天殿门前,地面上晨间阳光下的影字。
估算了一下时间,司徒辰右手落在龙椅扶手上的食指轻点了点,冰冷双眸眸色微暗,“——忠顺已经与朕说过,体恤西北将士浴血杀敌,出宫建府之事无需铺张浪费,礼部派人与云福殿对接即是。”
“微臣遵旨。”
自头顶上方回荡在耳边的声音与他刚刚开口的内容一一对应,魏立明心下松了一口气,再次恭敬地俯身行过礼,退回到队列中。
中秋从简,秋闺不办,忠顺亲王那边在明面上“不铺张浪费”之下,再有什么要求,礼部也能受得住了。
“……王爷,现下西北战事紧张,王爷此时出宫建府本就……若是再兴师动众……怕是要传出对王爷不好的话来。所以,皇上的意思,要暂时委屈王爷了。”
奉天殿内,魏立明退回队列间,云福殿里,李平安臂弯间搭着拂尘,微躬着身站在坐在正殿主位的忠顺身前一丈的位置,口中的话在关键的地方半遮半掩,但内里暗藏的意思殿内的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现下西本正与匈奴打着仗,身为皇家王爷要是大张旗鼓的出宫建府,那定然要被人说道了。消息若再传到西北,那他们王爷的名声就更不用说了。
“皇兄皆是为本王所思所想,本王明白。劳李公公代本王,谢皇兄圣恩。”
心下虽然十分明了在西北与匈奴交战期间,要出宫建府一切只能低调,但听着李平安的话,忠顺眼中的神色依旧忍不住翻腾。
口中回应着李平安转述的话语滴水不漏,忠顺搭在座椅扶手上的双手却用力握紧,指尖的指甲直直嵌入扶手之中。
“奴婢定将王爷的话带到。”
身为齐怀宁的徒弟,忠顺眼神的变化和手上的动作完全逃不出李平安的双眼,心下暗暗记下,李平安面上带着笑容,向忠顺躬了躬身回应了一句。
随后双方你来我往的继续拉扯几轮,李平安转身告辞,从云福殿正殿中退出。
金乌徐徐攀向高空。
巳时过半,朝议结束。
奉天殿前,皇帝的御辇刚起驾远去,一名立在奉天殿外一处不起眼角落的年轻太监脚下一动转过身,快步往大明宫的方向而去。
年轻太监前脚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名立在奉天殿廊下的太监,脚步匆匆地离开十了来息的时间,又重新出现。
而在廊下太监返回的同时,一个小太监疾步从奉天殿后方小跑着奔向云福殿。
进入云福殿,小太监被引着直入正殿,将出自奉天殿廊下太监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一遍。
小太监话音未落,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在耳边炸开,下一瞬一片碎裂的瓷片飞落到脚边。
半炷香后,大明宫内,两名年轻太监前后脚从正殿内中退出。
正殿里,先后听过奉天殿与云福殿的消息,坐在御榻上的上皇眼底神色一暗,转头看向身旁的郑德奇,“你有没有觉得,那小子今日摆的这一招听着有些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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