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所有‘净化者’的归宿。”
不是试探,不是怀疑,而是确认。
这个叫白启明的男人,从进门的第一秒起,就笃定了她的身份。可这个身份,连她自己都是第一次听说。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四肢百骸的酸痛。但她的脸上,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显露出来。
大脑在缺氧的晕眩中飞运转。
‘裁决’是匕的名字。‘净化者’是她的代号。‘星尘’是这个组织的名称。
信息太少了,而对方显然掌握着全部。这是一场情报完全不对等的牌局,她手里的底牌,只有一张被对方看穿的a。
【冷静。】星火的提示音在她脑中响起,没有了往常的戏谑,只剩下绝对的理智,【对方在进行心理施压。你的任何过激反应,都会成为证实他判断的依据。】
姜晚的指尖在匕冰凉的柄身上轻轻划过。她需要一个策略,一个能打破对方预期的策略。
硬扛?否决。她现在连站稳都费劲,对方人多势众,还有武器。
承认?更是否决。她根本不知道“净化者”是什么,承认就等于把自己送上解剖台。
那么,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装傻。
装一个最彻底的、最符合她当前身份的傻。
于是,姜晚的身体晃动得更厉害了。她撑着匕的手臂在抖,脸上那份强撑出来的冷漠迅瓦解,被一种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恐惧所替代。她抬起头,看向白启明,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乡下丫头。
“同志……你……你们是谁?”她的嗓音干涩,带着哭腔,“什么‘净化者’?我听不懂……这东西……是我捡的……”
白启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两台正在高运转的精密仪器,扫描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肉,分析着她每一次呼吸的频率。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了,凑到白启明身边低语:“主任,她看起来……好像真的不知道。会不会是情报有误?‘净化者’怎么可能是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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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白启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个年轻人立刻噤声,垂下头,不敢再多言。
整个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只剩下姜晚刻意装出来的、粗重而惊恐的喘息。
“捡的?”
终于,白启明再次开口。他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出清脆的“哒”声,每一下都敲在姜晚的心上。
“在青山沟南坡,三号废铁坑,对吗?”
姜晚的瞳仁微不可察地一缩。
他连地点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我不知道什么三号坑……”她继续维持着自己的表演,慌乱地摇头,“就是……就是在一堆生锈的铁架子下面……我看到有个人……他……他好像死了……”
“他不是好像死了。”白启明纠正她,唇边那抹斯文的笑意又浮现出来,“他是真的死了。我们的‘信使’同志,在执行任务途中,牺牲了。”
信使。
姜晚记下了这个词。原来那个被她埋了的男人,代号是“信使”。
“我们回收了他的遗体和所有装备,”白启明继续说,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一步步靠近,“唯独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姜晚手中的匕上。
“‘裁决’,a级序列工具,具备定向高频振动切割功能,同时也是一把权限密钥。它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废品站临时工的手里。”
他停在姜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你拿着它的真正原因了吗?”他微微俯身,压低了音量,那温和的吐字却让姜晚浑身汗毛倒竖,“还是说,你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是如何从‘信使’手里,‘净化’掉这件工具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晚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净化’,在这个语境下,绝对不是什么好词。它很可能代表着某种强制性的、甚至血腥的回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