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姜晚。
指尖的主人,那个年轻的警卫,喉咙里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他的同伴比他好不了多少,整个人已经贴在了门框上,仿佛那冰冷的钢铁能给他一丝安全感。
恐惧是会传染的。
姜晚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她耳膜麻。她刚刚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全身的力气都用来维持站立的姿态,而现在,新的危机又毫无预兆地降临。
这两个警卫,是她计划中最不稳定的因素。他们不像李维,被“净化者”的传说洗了脑。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一个刚刚还被五花大绑的犯人。
现在,这个犯人,和一件自然现象,被关在了一起。
在两个警卫的认知里,事情的逻辑链条简单粗暴得令人头皮麻。
一个刚刚还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犯人,现在自由了。
捆她的绳子,断了。
而旁边,一把没人碰的匕,正自己着光,震得水泥地都裂开了。
他们不是李维,没听过什么“净化者”的传说。他们只知道,自己抓回来的这个女人,绝对、绝对不是人!
那个年轻警卫的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喉咙里挤出的“咯咯”声越来越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气管。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咔哒。”
那是枪套皮扣被解开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审讯室里,清晰得吓人。
姜晚的头皮炸开了。
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衣料。
开枪?
他要开枪!
【系统建议:使用‘呵’。嘲讽是最好的防御。】
“呵你个大头鬼!”姜晚在心里疯狂骂娘,“他要开枪了!你让我‘呵’?!”
【经计算,在对方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任何大幅度动作都可能引爆其情绪。单音节词汇能最大程度展现您的深不可测,从而对其造成精神压制。】
精神压制?
姜晚想哭。她现在腿都软了,全靠一股“我不能死”的信念撑着,压制个鬼啊!
那个年轻警卫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猛地拔出枪,哆哆嗦嗦地试图对准姜晚。
“别……别动!”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尖锐刺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同伴魂都快吓飞了,一把按住他持枪的手臂。
“你疯了!放下枪!李队说了她……”
“李队也被她骗了!你看那把刀!你看她!”年轻警卫已经口不择言,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她不是人!她是‘污染者’!”
“污染者”三个字一出口,两个警卫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蛋。
身份被按反了。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姜晚脑子里闪过系统那句不靠谱的建议,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反应。
她没有解释,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动。
她只是轻轻抬起眼皮,目光越过两个惊弓之鸟般的警卫,落在那把嗡鸣的匕上,然后,从喉咙里出一声极轻、极淡的……
“呵。”
一声轻笑。
带着三分不屑,七分懒得解释的漠然。
整个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声轻笑后,彻底凝固了。
两个警卫的动作僵住了。
那个持枪的年轻警卫,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看着姜晚,又看看那把刀,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惊悚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