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代表着禁忌的档案编号,竟然出现在了一个黑五类子女的手表上。
出现在这个满口谎言,说着什么诅咒、灾祸的女人手里。
他脑海中,无数个碎片化的信息,开始以一种疯狂的度重组、碰撞。
姜晚的镇定,她对死亡的漠然。
她编造的“毒药”与“解药”的荒诞故事。
她提到的,他头顶的“黑光”……那该死的、精准无比的“预警直觉”。
还有她父亲姜远山的身份——留苏物理学家。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让他脊背凉的可能。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被诅咒的可怜人。
她口中的“诅咒”,是代号。
“毒药”戒指,是任务物品。
“解药”手表,是身份标识,或者……是一个启动器!
而她,是“星尘”计划的人!一个他本以为只存在于档案里的幽灵!
这个认知,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他过去处理过最棘手的敌人,也不过是拿着枪和炸药的特务。而眼前这个女人,她背后站着的,可能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触及了未知领域的庞大组织!
门外的小刘,彻底呆住了。
他看到李队松开了那个女人的下巴,然后,他看到李队做了一个让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李队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姿态,伸出双手,轻轻地,握住了那个女人举着手表的手腕。
那不是控制,更像是一种……承接。
小刘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甚至看到,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李队,额角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天啊。
那块表里,到底是什么?
地牢里,李维的动作,让姜晚更加不知所措。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双温热的大手包裹住。那双手,沉稳而有力,却不再带有任何一丝压迫感。
李维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连同那块手表,缓缓地从自己眼前拿开,放了下来。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即将爆炸的精密炸弹。
他松开她的手腕,但他的视线,却从未离开过那块手表。
“抱歉。”
两个字,从李维的口中吐出。
他的嗓音,不再是沙哑和冰冷,而是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和紧绷。
姜晚彻底傻了。
道歉?
他在跟她道歉?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李维没有看她,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块已经恢复了平平无奇模样的手表。仿佛那上面刻着宇宙的终极奥秘。
他终于抬起头,重新看向姜晚。
地牢里死一样的安静,只有水珠偶尔从石壁渗出,滴落在地,出“嗒”的一声,像是为这场诡异的对峙打着节拍。
李维的目光,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眼神是鹰,是狼,是准备将猎物撕碎的野兽,那么现在,这双眼睛里的一切锋芒和戾气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严究的审视。
他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物种,一个从深海打捞上来的、挑战着人类所有已知生物学分类的活体。他的视线从她的头丝,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再到她因紧张而抿紧的嘴唇,一寸一寸地扫过。
这不是在审视一个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