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唯一的生路。
她强迫自己放松肌肉,任由身体瘫软在冰冷的金属上,只留下一双眼睛,努力聚焦,透出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茫然。
那人终于在她面前站定。
他很高,军绿色的制服笔挺,肩膀宽阔,手里……提着一支半自动步枪。枪口微微向下,却依然散着致命的寒意。
不是工人。
也不是民兵。
是……军人?还是公安?
姜晚的心沉了下去。这比她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糟。
男人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的脸隐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真切,但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铁板上煎熬。
终于,他动了。
他没有去碰她,而是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旁边一块烧得变形的钢板。
“哐啷。”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醒着?”
他的嗓音很沉,没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姜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这是最真实的生理反应。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出一阵嘶哑的、不成调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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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一个字,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男人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缓缓蹲下身,刺鼻的硝烟味和一股冷冽的皂角气息扑面而来。
他伸出手,动作却不是扶她,而是直接探向了她的手腕,两根手指精准地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冰冷,有力。
姜晚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在试探!他在确认她的身体状况!
脉搏会暴露她此刻的紧张,一个真正昏迷或者重伤垂死的人,心跳绝不会是现在这个频率。
怎么办?
来不及多想,她猛地抽搐了一下,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同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的断骨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这一下,不是装的。
剧痛之下,她的心跳果然变得紊乱而急促,完全符合一个重伤者的体征。
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松开。
“姓名。”男人继续问,言简意赅。
“姜……姜晚。”
“青山沟废品站的?”
“……是。”
“这里生了什么?”
来了。
最关键的问题。
姜晚的脑海中,无数个念头闪过。是说实话,还是编造一个谎言?
实话是不可能的。一个“黑五类”的女儿,独立猎杀了一个出时代认知的怪物?她会被当成比怪物更可怕的存在,立刻被切片研究。
必须撒谎。
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混合着真实的痛苦和伪装的恐惧,“我在值夜……然后,就听见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