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单纯的疼痛。
那是血肉被强酸活活溶解,神经末梢在电解液中出最后哀嚎的酷刑。屠夫那颗硕大的头颅,此刻成了一个滋滋作响的化学反应皿。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生了什么,一种远生物极限的痛苦就彻底吞噬了他那点可怜的理智。
他松开了对身体的全部控制。
那双铁钳般的手,不再是为了杀戮,而是了疯似的抓向自己的脸。指甲深深嵌入腐烂的皮肉,带下一条条黑红色的血肉组织,可这带来的新痛苦,完全无法覆盖眼眶里那份焚心蚀骨的灼烧感。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他像一头被长矛刺穿了眼睛的野牛,在原地疯狂地蹦跳、翻滚、冲撞!
“砰!”
他一头撞在旁边的承重柱上,水泥碎块簌簌落下,钢筋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哐当!”
他庞大的身躯将一面本就摇摇欲坠的断墙彻底撞碎,整个人砸进更深处的废墟里,激起漫天尘埃。
他胡乱挥舞着手臂,每一次都带着千钧之力,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齑粉。这个刚刚还主宰着生杀大权的怪物,此刻,只是一个被剧痛折磨得只剩下破坏本能的野兽。
秦正躺在地上,肺部的剧痛和窒息感让他眼前黑,可他依旧死死撑着眼皮,看着这荒诞而又解气的一幕。
他想笑,却连牵动一下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
“啧,真吵。”
一个略带嫌弃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这片混乱的声场。
秦正的意识猛地一振!
还有人?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工装,身形消瘦的男人,正从一堆坍塌的钢架后慢悠悠地走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斯文,仿佛刚刚不是在生死一线的废墟里,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男人走到近前,低头瞥了一眼在地上疯狂打滚的屠夫,眉头微皱。
“早知道用强碱了,至少不会这么活蹦乱跳的。”
他自言自语,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地上奄奄一息的秦正。
四目相对。
男人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黄的牙。
“嘿,哥们儿。”
“你就是那个诱饵吧?命挺大啊。”
浓烈的白烟,从他的脸上升腾起来,伴随着皮肉被腐蚀的“滋滋”声。
那张本就狰狞的面孔,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溃烂,融化!
秦正呆呆地躺在地上,看着眼前这现实的一幕,涣散的意识被强行拉了回来。
他没死?
是谁……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望向那黑影飞来的方向。
废铁堆的阴影里,一个瘦削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是一个女人。
不,应该说是一个女孩。
看起来年纪不大,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工装,脸上沾着机油和灰尘,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是她救了自己?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低于百分之五,救援价值评估为负。】
【宿主,你的圣母心正在以每秒o千焦的率消耗宝贵能源。】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姜晚的脑海中响起。
姜晚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