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的目光,终于从那轮诡异的紫月上撕扯下来。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一台濒临报废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恐惧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一种更原始、更强大的本能,死死地按了下去。
活下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问,声音里最后的一丝颤抖被强行抹去,重新淬炼出军人特有的沉稳。
这句话,他不是在问姜晚,更像是在问自己。一个在绝境中,强行给自己下达的指令。
他环顾四周,原本熟悉的废弃工厂,在双月交织的诡异光线下,变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炼狱。扭曲的钢筋像是怪物的骨骸,破碎的混凝土块散落一地。
“这里动静太大了。”秦正的眼神迅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观察点,大脑自动开始进行战术评估,“爆炸中心。不出十分钟,方圆十里都会被封锁。不管是官方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会过来。”
他顿了顿,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渗血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到时候就是瓮中捉鳖。”
姜晚被他这股强悍的求生欲拽回了现实。
她看着秦正,这个男人刚才还处在世界观崩塌的边缘,现在却已经开始规划突围路线。
这种转变,快得惊人。
“再看下去,”秦正忽然又抬头瞥了一眼那两轮月亮,然后迅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秒都是一种精神污染,“我怕我那点唯物主义信仰,就得拿去喂狗了。”
一句不像玩笑的玩笑,让凝固的气氛裂开一道缝。
姜晚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动了些许。
是啊,管它是什么,天塌下来,也得先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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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秦正点点头,不再废话。他弯下腰,在废墟里翻找,很快,从一截断裂的承重柱里,抽出了一根半米多长的钢筋。
钢筋的一头在爆炸中被熔断,形成了一个锋利的斜面,在紫色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掂了掂,这东西虽然手感差了点,但至少比赤手空拳要强。
“走哪边?”秦正把临时的“武器”扛在肩上,看向姜晚。
他负责战斗和突围,而这个女人的大脑,在规划路线上,比任何军用地图都好用。
姜晚的大脑强制运转起来,抛开所有关于“现实崩塌”的猜想,开始疯狂计算。
爆炸点,风向,城市主干道的位置,可能的封锁圈……
“西边。”她立刻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是工业区的排污河,气味能掩盖我们的行踪,而且地形复杂,利于摆脱追踪。”
“好。”
秦正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要带头开路。
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了。
一阵声音。
不是警笛,不是引擎轰鸣,也不是人的呼喊。
那是一种……摩擦声。
像是某种粗糙、坚硬的物体,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地拖行着。
声音由远及近,不急不缓。
在这死寂的废墟里,清晰得令人头皮麻。
对,离开。
姜晚强迫自己从那两轮诡异的月亮上移开视线。
活下去。
无论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活下去是第一要务。
她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体的感官在逐渐清晰,剧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衣服破破烂烂,但没有致命伤。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