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概念,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没有巨响,没有热浪,没有任何物理定律中爆炸应有的迹象。
那道白光不是一种光,而是所有概念的终结。
秦正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他没有了重量,没有了温度,甚至没有了上下左右的方位感。
他像一粒被风吹散的尘埃,融化在这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白里。
最后的记忆,是那个义无反顾冲向毁灭的银色身影,和自己扣动扳机的徒劳。
这就是死亡吗?
没有地府,没有审判,只剩下永恒的虚无。
意识,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还“存在”的东西。
一个漂浮在这片白色海洋里的,孤独的念头。
他试图“看”,但眼前除了白,还是白。
他试图“听”,但世界寂静得可怕,连自己心跳的幻觉都没有。
他试图回想过去,那些模糊的面孔,那些峥嵘的岁月,却现记忆也像被橡皮擦过一样,变得斑驳而遥远。
一种比死亡本身更深邃的恐惧,开始从这片虚无中滋生。
被遗忘。
被抹除。
就在秦正的意识即将被这片白色彻底同化时,一个微弱的、不属于这里的信号,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涟漪。
不,那不是涟漪。
是“滴”的一声。
一个念头。
一个不属于秦正,也绝不属于这片虚无的,突兀的念头。
“滴。”
又一声。
像是有人在他即将沉睡的大脑里,用最古老的摩斯电码,固执地敲击着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钉子,将他即将飘散的意识死死钉在了这片虚无之中。
秦正猛地“惊醒”。
他没有身体,无法做出任何动作,但他用尽全力,将自己全部的“存在”,都集中到了那个信号的源头。
“滴…滴…滴……”
信号不再断续,而是连成了一条微弱却坚韧的线。
紧接着,一行冰冷的、由纯粹信息构成的数据流,直接在他的意识里展开。
【正在尝试连接…】
【…连接成功。】
【检测到唯一幸存意识体,识别码:秦正。】
【正在评估当前环境…评估完成。状态:极度糟糕。通俗解释:完犊子了。】
是那个智脑!姜晚的智脑!
它还存在?
那姜晚呢?!
秦正的意识剧烈波动起来,试图向那段数据流出询问,却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语言”。
【意识体情绪波动剧烈,建议冷静。当前状况下,任何能量的过度消耗都可能导致您的意识彻底消散。】
【正在执行核心程序…“火种”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