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他走得平稳而坚定,仿佛脚下不是未知的黑暗,而是走了千百遍的坦途。
冰冷、潮湿的空气混杂着淡淡的机油味,钻入鼻腔,取代了外界的铁锈和血腥。
他怀里的姜晚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即将消融的冰。
也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在姜晚的意识深处,或者说,在男人能够感知的某种特殊频道里,疯狂示警。
【“火种”最终自毁协议启动,倒计时:分秒。】
【能源储备剩余。】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即将进入不可逆脑死亡阶段!】
【请立即对“火种”进行能源补充,或执行最终方案!】
警告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尖锐的警报几乎要冲破姜晚的脑海。
男人却像是根本没听见。
他抱着姜晚,又往前走了十几米,才终于停下。
他小心翼翼地弯腰,将她平放在一张冰凉的金属行军床上。动作依旧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珍视。
他直起身,没有片刻迟疑,转身走向旁边的一处墙壁。
啪嗒。
一声轻响。
并非刺眼的强光,而是一排柔和的灯带,沿着墙壁的顶端逐次亮起,出低微的嗡鸣。
光线驱散黑暗,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
这里与其说是密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单兵作战堡垒。金属墙壁上挂着一些拆解的机械零件,角落里是一个塞满了工具的维修台,旁边还有一台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通讯设备,正闪烁着微弱的待机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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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冰冷、坚硬,充满了铁与血的味道。
【倒计时:分秒!宿主将在分钟内脑死亡!】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场,正在分析……分析失败!】
星火的警告已经带上了尖锐的电流音,显然也到了极限。
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不是看向那张床上的姜晚,也不是去看那些冰冷的设备,而是微微皱了皱眉,像是被一只聒噪的蚊子吵到了似的,对着空气,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
“闭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一个巨大的军绿色金属柜前,伸手,一把拉开了沉重的柜门。
柜子里没有武器,没有食物。
而是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正闪烁着幽蓝色稳定光芒的……能源块?
这里,只剩下男人沉稳的心跳,和抱着她的、坚实有力的臂膀。
姜晚的意识像一艘在风暴中即将沉没的小船,时而浮上水面,时而被巨浪拍进深渊。她能感觉到,男人抱着她,正在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里快移动。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行走过千百遍。
【能源储备剩余。】
【“火种”最终自毁协议,将在分钟后启动。】
星火的警告音,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冰冷地宣判着倒计时。
完了。
这个念头在姜晚混乱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要死了。
不是死在那三个人的枪下,而是死于能源耗尽。死在这个不知名的男人怀里,死在这个漆黑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地洞里。
何其荒诞。
她一个世纪的精密仪器工程师,居然要以这么“复古”的方式,在年迎来终结。
空气里,除了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一股浓重的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这里不是天然的洞穴。
这个念头,是姜晚作为工程师的本能。
天然溶洞的气味,不会如此复杂。
男人抱着她又走了一段路,脚下的坡度趋于平缓。他停下脚步。
黑暗中,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