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像是要将她的骨头生生捏碎。
姜晚的眼前阵阵黑,全靠最后一口气撑着才没有倒下,这一下更是让她差点昏死过去。
她费力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是刘师傅。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混合着一种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近乎顽固的执拗,死死抓着她的手腕,牙关都在打颤。
“不能动!”
刘师傅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是……这是证物!报了公家,等公家的人来处理!谁也不能碰!”
赵刚见状,脸上那狗急跳墙的疯狂瞬间变成了狂喜,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大喊:“对!刘师傅说得对!抓住她!她心虚了,她要毁掉证据!”
“她就是杀人凶手!大家快看啊!”
赵刚的喊声再次煽动起众人刚刚平息下去的疑虑,几个胆小的工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离姜晚这个“女妖”远一点。
姜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流逝,别说再来一次“电疗”,现在她连站稳都困难。
她看着一脸正气,实则已经吓破了胆的刘师傅,气得差点笑出声。
好一个保护证物!
这是保护证物,还是保护真正的凶手?
“刘师傅。”
姜晚的声音很轻,飘忽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是个好人。”
刘师傅被她这么一说,反而愣住了。
“但好人有时候……不长脑子。”
“噗。”人群里,刘师傅那个最年轻的徒弟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在师傅杀人般的眼光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姜晚没理会那点小插曲,继续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刘师傅:“你现在抓着我,是在帮谁?是帮一个被埋了十几年的冤魂,还是在帮那个把他埋进土里的人?”
“我……”刘师傅的嘴唇哆嗦着,抓着姜晚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动,“我谁也不帮!我只认规矩!出了人命,就得等公家来!”
“等公家来?”姜晚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等他们来了,是听他赵刚一张嘴颠倒黑白,还是听我这个‘黑五类狗崽子’的辩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具安静的白骨。
“又或者,你指望张工程师自己从土里爬起来,告诉大家是谁杀了他?”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是啊……
赵主任是干部,姜晚是黑五类。
真等民兵来了,听谁的,不是一目了然吗?
刘师傅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抓着姜晚的手,第一次感觉到了滚烫。
这哪里是抓着一个女人的手腕,这分明是抓着一块随时会引爆的炸药!
赵刚也慌了,他没想到姜晚都虚弱成这样了,嘴巴还这么利索,三言两语就扭转了局势。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你就是想拖延时间,毁掉证据!盒子上肯定有你的指纹!”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金属盒子上。
姜晚的身体晃了晃,嘴角却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是吗?”她抬起眼,黑洞洞的瞳孔直直望向赵刚,声音幽幽地响起。
“赵主任怎么知道,那盒子上没有别的东西?”
“比如……张工程师亲手刻下的,你的名字?”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