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
“不让。”
两个字,掷地有声。
赵刚的脸彻底扭曲了。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凶光毕露。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他给我拉开!”
他一声令下,身边两个平时最会看眼色的积极分子,立刻就要上前。
可他们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因为,又有几个人,站到了刘师傅的身后。
是平日里跟着刘师傅学技术的几个年轻徒弟。
他们虽然也吓得腿软,但他们更相信自己的师父。
“赵主任……要不,就再等等吧?”
一个年轻人哆哆嗦嗦地开口。
“师傅说得对,万一……万一真能修好呢?”
“是啊,赵主任,就十二个小时,天亮了就到了。”
赵刚看着眼前这几个敢于公然违抗自己的人,气得浑身抖。
反了!
都反了!
就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耍了点鬼把戏!
“等?”
赵刚怒极反笑。
“好,我让你们等!”
他猛地抡起铁锹,不再对准沙坟,而是狠狠地,砸向了旁边的一台报废拖拉机的履带!
“铛!”
一声刺耳的巨响,火星四溅!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赵刚喘着粗气,铁锹杵在地上,指着刘师傅等人。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
“就在这儿给我看着!”
“我倒要看看,十二个小时之后,这沙子底下,能刨出个什么金疙瘩来!”
“要是刨不出来,或者这动机有半点问题,你们,还有那个姓姜的,一个都跑不了!”
“全都给我等着接受人民的审判!”
他把铁锹重重地插进泥地里,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一个破轮胎上,死死地盯着那座沙坟,也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一场无声的对峙,就此展开。
小屋内。
姜晚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松了口气,又提起一口气。
刘师傅的挺身而出,在她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是一个真正热爱机械,尊重技术的老匠人。
他或许看不懂,但他愿意相信。
只是,这样一来,他也彻底被绑在了自己这条船上。
姜晚揉了揉痛的太阳穴。
事情,越来越麻烦了。